黑压压一片,俱是锦衣着甲,腰挂钢刀的北镇抚司锦衣卫。
“停下吧。”
走在最前头的燕三抬手,原本步调一致的脚步声顷刻停止。
看着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燕三想起了一些往事。
想起在白鹿书院那从天而降的羽箭;想起安南王府火光冲天时,一个戴着烛龙鬼面的青衫人走出;想到在金陵官道上,青衫书生仅是三言两语,便成就了一位二品宗师,让他见识到了何为当世高人。
燕三的武道并没有精进多少,但他的身份境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虽无直接关联,但他却隐隐觉得眼前之人改变了他的一生。
直到驴车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燕三才低声开口,“祝公子,武运昌隆。”
……
北城门上。
在一排排披坚执锐的军卒中,有两个身影略显娇小。
其中一人身着黑色飞鱼服,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一眼便知是位女子,而与其并肩而立,亦是一位女子,一位凤冠霞帔的女子。
女锦衣卫与公主。
这是一眼就能认出的。
在天授元年以前,这两位女子常常会上北城门眺望。
但那之后,就很少了。
驴车出了甬道,向那被称为燕云十九州腹地的蓟州而去。
白衣青年躺在板车上,闭上眼,任由天光洒在身上,初春的阳光,总是暖的。
在他的身侧,放着一把黑色的剑,一坛泥封未开的酒。
“他这是视而不见,对吧。”
公主问。
“他一向目中无人。”
女锦衣卫回答。
“别君山上的事,你不想说,便不用告诉我。”
公主对女锦衣卫说。
若是换做以往,女锦衣卫一定会屈膝下跪,知无不言,力表忠心,但这一次,她抿着唇,默默点头。
“你如今已是天应境了。赵大珰说,你挣脱了体质枷锁,体内阴阳趋于平衡,往后有望成就一品极境。”
公主的视线随着驴车渐远,“大周能有一位女帝,当也能有一位女陆地神仙。去一趟北狄吧。”
“岳归砚只想守护在陛下身边,哪里也不去。”
女锦衣卫摇头。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公主与女锦衣卫擦肩而过。
女锦衣卫的话语仍如往常一般坚决,但在朝堂上面对诸公,早已将察言观色的本领练就到登峰造极的公主,却感受到了那坚定中微步可查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