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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被碾出朝堂的老狗!若无我建安一脉,他算个什么东西!”
后花园里,赵绛庭的低沉怒吼震得树上栖息的鸟雀四散飞逃。
没了旁人在场,他眼底的怨愤再也藏不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国师本就喜怒无常,不必与他较真。”
赵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国师有句话说得在理。与其纠结太平教和京城是否决裂,不如想想大事在即,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放心,你今日受的委屈,待大哥登上帝位,定会帮你加倍找回来。”
“谢大哥!”
赵绛庭连忙拱手,却被赵隆抬手制止。
“你我兄弟二人,何时生分至此?”
赵隆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几句,便负手转身离去。
赵绛庭目送着那个自己曾无数次仰望的背影渐渐远离,心头原本悬着的一丝不快悄然散去。
方才的怒吼,七分是冲喜怒无常的国师,三分是怨大哥在赏鲤阁上冷眼旁观的凉薄,此刻想来,倒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二哥!”
一道倩影突然从树后钻出,赵璜瑛快步跑到他面前,眼里满是焦急,“你从小身子骨弱,又不能习武,刚在水池里泡了那么久,衣服都湿透了,怎么不知道先换?”
她说着,连忙帮赵绛庭脱下湿透的外衣,将怀里揣着的干燥袄子递过去。
赵绛庭低头,才发现自己被冻得苍白的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有大哥在前支撑,又有妹妹这般关怀,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看着赵璜瑛用武道之气助自己温暖身体,赵绛庭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他笑着开口:“璜瑛,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想打听那人的事吗?二哥现在正好有空,跟你说说闲话解解闷。”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璜瑛连忙摇头,生怕兄长误会自己的关怀,“我只是担心你落水着凉……”
“知道你是心疼二哥。”
赵绛庭打断她,语气温和,“最近处理事务太累,也确实想找人说说话。”
以前他总觉得,自家三兄妹里,这个妹妹最是胸无城府。
即便后来学了几分狡黠,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微末伎俩。
可现在,他只觉得,妹妹越天真烂漫越好。
大雪下了一整个冬天,近来才渐渐停歇。
初春的暖阳透过枝叶洒下,兄妹二人罕见地并肩坐在树下,气氛难得温馨。
“那人除了‘苏家赘婿’‘九公子’‘夏九渊’外,其实还有一个来头颇大的身份。”
“你可知,燕云十九州,有‘一王三侯’的说法?其实在三年前,该是‘一王四侯’。”
“兰陵侯,投身拒北军两年,从一无名小卒做起,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曾一战成就陆地神仙境,风头最盛时,军中威望不输拓北王。”
“为何取这个名讳?这二哥就不晓得了,我也不是那人肚子里的蛔虫。据说是跟他征战时,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有关。”
不远处的回廊下,斗笠客静静站着,远远望着树下那一黄一紫两道身影。
他追随这兄妹三人已有多年,却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兄友妹恭的温馨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