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
一声凄厉的叫喊在耳畔响起。
杨小七还没分清是先触到额间的温热,还是先被姐姐丽娘揽进怀里,直到看见那条染红的手帕,他才知道自己被开了瓢。
他想站起身来,接着怒吼,身上却没有力气。
他抬起眼帘,想透过马匹间的缝隙,去与那不知为何驻足良久的魁梧身影眼神相交。
但那位他平日里最为仰慕的龙大哥却始终没能将全部的身影显现在他视野中。
“哪来的贼娃子?竟敢咆哮守关校尉!这一拳俺老朱是收着力气的,让你长长教训。”
老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冷淡,驻足四顾。
隔壁原本推开一半的木门,见状后又缩了回去。
“校尉大人赠予你的,可是难得的好姻缘。”
老朱抱臂胸前,咄咄相逼,“能攀附上那等煊赫人物,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不为过。”
“小七,你怎么样?别吓姐姐!”
丽娘哭得梨花带雨,手里的手帕死死按在弟弟的伤口上,指节都泛了白。
对于百夫长的羞辱,她充耳不闻。
“都说了收着力,死不了。你哭个什么劲?”
百夫长老朱骂骂咧咧,“说起来,你还得感谢俺老朱。这小子忒不知晓天高地厚,什么人都敢抻着脖子叫唤?”
杨小七听到了姐姐的呼喊,他想回应,却半天出不来声。
他半阖的眸子也看到了老朱丑恶的嘴脸,想呵斥,依旧不得行。
呐喊失去了作用,就再也喊不出声了。
迷迷糊糊间,杨小七想起了一些过去的画面。
五岁时,他帮寡妇家的小女娃出头时,手上握着一块石头,他原本握着两块,只是第一块砸向了大壮的脑门,虽然偏了,吓得那胖小子尿了裤子。
去年,他朝着那自诩为自己姐夫的无赖骂骂咧咧的时候,刚与人比试完的杨龙正好在摸他的脑袋。
他忽然懂了,呐喊从来都只是呐喊。
顶多能壮壮声势,和真正的力量,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
自诩半个父母官的马走阳,仿佛没看见手下恶卒殴打孩童。
他只漫不经心地扬了扬马鞭,吐出一声“晦气”,便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侧走去。
“你便是那‘大刀龙’?”
马走阳居高临下打量着眼前身形体魄不输自己的汉子,不咸不淡道,“在本校尉治下的龙门关名头不小。”
沉默片刻,杨龙深吸了一口气,将落在姐弟身上的目光收回,瓮声瓮气道:“江湖虚名罢了
马走阳打马绕着杨龙走了一圈,马蹄踏在地上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
“有这般武道修为,不想着在军中建功立业,反倒天天与人比武。就这点志向?”
“沙场无情,我杨龙这点微末伎俩,还没自负到能杀蛮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