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死了军卒,必定要偿命。
这是北燕军中的铁律。
是以在北派江湖,个人再勇武,也不敢轻易招惹军卒,除非不怕北燕的铁蹄踏平家门。
杨龙上有老母要奉养,下有死去兄长的孩子要抚育。
若是真与军卒结了仇,自己或许有亡命天涯的一线生机,可家中老幼,又该如何安置?
他想起自己,去年过完年刚满三十。
古人说“三十而立”,他却依旧一无所有。
像杨小七那样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总以为“大刀龙”是龙门关第一勇武、第一豪侠。
只需与人比斗一场,就能引来满场喝彩与捧场。
可再厉害的名头,也填不饱肚子。
杨龙本是地地道道的泥腿子出身,若不是少年时有幸得高人指点入了武道,现在或许还靠着家里传下的几亩薄田过活。
若是混得差些,恐怕就跟镇上那些蹲墙根的二流子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地厮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即便受了无数苦、挨了无数打,修得一身武道,他最终还是要靠与人假模假样地比试刀剑,换取投机赌客手上的银钱谋生。
想投到权贵门下做扈从,他拉不下脸;想投身军中,又不知该如何安置一家老小。
这么多年混下来,终究是不上不下。
“或许,跟着校尉,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杨龙这样想着,缓缓抬头,原本飘忽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谢校尉大人抬爱!”
大刀龙朝龙门关校尉单膝下跪。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马走阳捻须大笑,手一扯缰绳,给杨龙让开了路。
百夫长老朱早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看着即将成为同僚的杨龙,他凑上前调侃:“杨龙,知道该怎么做吧?”
见杨龙朝自己走来,他又挤眉弄眼地起哄,“别以为俺老朱不晓得,你跟俺一样,早就眼馋这妮子。可你我都无福消受。这可是要献给那位大人的!”
他心里暗笑:我老朱吃不到的葡萄,你一个空有武力的莽夫,难道还能抢不成?
……
杨龙站在那间熟悉的土房前,这是他记不清第多少次驻足。
看着歪坐在门槛上的姐弟俩,他眼中的怜悯与同情只一闪,便迅速隐去。
“丽娘,你听我说。”
杨龙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显得平静。
马走阳和老朱的话虽刺耳,却未必没有道理。
像丽娘这般容貌出众的少女,本就容易引人惦记。
若真能得到连校尉都要巴结的大人物垂青,哪怕只是做一房小妾,对这姐弟俩而言也是“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