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件事闹得极大,士林间更是声称,稷下学宫毁坏,彻底断了燕云之地的读书进取的路子。
因为北蛮不但毁掉了学宫,还将学宫中的先生大儒,优秀学子全部掳掠到了北狄境内。
去年,女帝即位,就曾让燕云之地的官员重新修缮稷下学宫。
然而,失去了传道授业的大儒和承上启下的学宫学子,燕云之地便再难文武并行。
但凡有些家业的学子,无一不南下求学。
所以,白衣青年那自谦的“负笈游学”迷惑了老朱,让他忽略了后面的南方求学数年。
农家出身的贫寒学子也没有这种家资。
是以,白衣青年的回答甫一出口,马走阳眼中的慎重又多了几分。
然而,马走阳仍旧拿不准眼前之人到底是装腔作势,还是真有所依仗。
主要是白衣青年方才出现时轻描淡写打折老朱手腕的举动让他有些意外。
燕云之地的世家子弟向来不乏文武双修。
只是亦有游侠喜欢附庸风雅身着儒衫装着学子模样。
眼前之人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马走阳还需要再试探一二。
若是一个不慎,遭人戏弄,他马走阳丢了面子是小,传到外头,被那起复的中郎将认作无能才是大事。
“公子远赴龙门关,可不像是游学所致。”
马走阳的称呼换了换,可言语间的试探仍旧丝毫不减。
他的手攥着马鞭,看似若无其事,实则一旦察觉到不对,那裹着内劲的马鞭就会劈头盖脸地挥下。
届时,眼前这眉清目秀的小郎君,自是免不了毁容的下场。
说到底,还是太奇怪。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的贫寒之家,怎会凭空冒出个可能身份不俗的世家子弟出头。
“家中长辈在北狄有些生意往来。”
白衣青年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
“坏了……”
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杨龙闻言心头一紧。
他见过这个白衣青年,昨天在镇上的断墙前,他注意到杨小七跟这位外乡人有所交流,最后甚至闹出笑话,让匆匆赶来的丽娘误以为弟弟杨小七是偷了白衣青年的剑。
杨龙并不知晓此人的来历,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现身白杨村,更是掺和进了这种场合。
白衣青年的第一句违反军法,让杨龙眼前一亮。
他本以为,马走阳等人会因吃不准白衣青年的身份而投鼠忌器,选择放过丽娘。
所以他选择默不作声,看着白衣青年如何施为。
但刚才那一句,实在是犯了忌讳。
龙门关走私虽是蓟州百姓人尽皆知的勾当,可谁也不敢放到台面上来讲。
作为龙门关戍边校尉,马走阳若是因此咬着不放,扯出一顶“北狄细作”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最开始的先声夺人反而失去了意义
就在杨龙惴惴不安,想要以咳嗽声暗示时,却见从来都是睥睨示人的马走阳眼里郑重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