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耀祖的乜斜很隐晦,陆红翎并没有察觉到,目力极好的黄由基只是眯起眼睛,并未有所表示。
待徐耀祖离去,屋内只剩下帮派内的两位老资历时,一声叹息毫无征兆的响起。
“从前常听人说虎父犬子,我本是不信,现在看来,便是这趟能顺利走镖返还,威虎帮也未必能再恢昔日荣光。”
陆红翎对徐光义的示好爱答不理,对徐耀祖鼎力支持,并不是说她真就死忠于后者。
若不是念及老帮主徐彪的情分,她连这趟走镖都不会接。
黄由基虽没有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像他们这般江湖老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能委以重任、什么样的人志大才疏,一眼便能看出。
至于方才徐耀祖跪地认错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他们不去猜度,却也知晓个大概。
“说起来,你当真觉得徐光义敢对帮主下手吗?”
陆红翎提到了一个只有二人才能谈及的话题。
“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想明白。”
黄由基语气沉沉,“徐光义是如何能在帮主察觉不到的情况下举起斧头行凶。”
“莫不是徐耀祖看错了?”
陆红翎蹙眉问道。
说完,她自己也有些不信。
徐耀祖品性如何暂且不论,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眼疾。
“徐光义的双斧,是何人所教来着?”
黄由基眯着眼,问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问题。
“自然是……”
陆红翎就欲脱口而出,忽见屋外的廊道上有一道身影驻足。
“何人在外窥探!”
九节鞭从腰间摘下,陆红翎如一道红霞飞出房外,鞭子如灵蛇般抖出,径直甩向一道白色的修长身影。
后者转过身,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陆红翎。
陆红翎看清来人,惊呼一声,硬生生将手中甩出一半的九节鞭收回。
“你在这里做什么!”
面对陆红翎劈头盖脸的质问,白衣青年只是耸了耸肩,手指向一处。
陆红翎顺势望去。
夕阳西下,一骑从城镇外向客栈疾驰而来。
陆红翎认得,那是昨夜出城的徐光义,此刻返回,向来是经营好了蓟州城里的关系。
可陆红翎脸上的欣喜并没有持续片刻。
因为在那一骑之后,滚滚烟尘席卷而来,另有三五十骑朝着客栈迅猛逼近。
队伍里鱼龙混杂,既有身着兽皮、面目凶悍的帮派成员,也有披坚执锐、气势肃杀的军卒甲士。
还有几张熟悉,却令人厌恶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