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坦荡。
“徐光义,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乱臣贼子!”
客栈顶楼突然传来怒喝,徐耀祖甩开阻拦的老仆,双手搭在窗台,声嘶力竭,“我父提携你、信任你,将重任屡屡交托,你不思回报反倒投敌,还敢分化帮派?我威虎帮众岂会如你一般无情无义!”
这番骂街看似寻常,却戳中了江湖人的要害——名声。
无论是北派江湖,还是南派江湖,最看重的便是忠义二字,名声一旦臭了,纵是武道宗师也会沦为过街老鼠。
徐光义的劝降本已让不少人心动,可徐耀祖的话,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叛出帮派,便是不忠不义。
徐耀祖作为帮主徐彪唯一的子嗣,在帮派内自然也有不少拥趸。
他一带头,不少斥责徐光义的声音也接连响起。
“徐光义,你妄为我威虎帮副帮主,想你当年不过一介乞儿,若不是老帮主提携,你安能有今日?”
“豺狼门将我威虎帮逼入绝境,你不说上下齐心,居然还扬言要另立门户,我那时便知你心存歹念!”
“徐光义,你莫要再道貌岸然,我等便是今日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叛出帮派!”
这次北狄走镖,威远镖局队伍中的老人,基本上都是老帮主徐彪亲自指派的心腹,俱是站在徐耀祖一方。
此刻连声控诉徐光义,隐隐让危如累卵的威虎帮帮众上下一心。
一直目睹下方,未曾言语的陆红翎深吸了一口气。
此前局势混沌,徐光义虽带着豺狼门临门,她心里仍存着几分侥幸。
或许是遭人胁迫,或许是另有隐情。
可当徐光义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喊话劝降,要拆分帮派兄弟时,这份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陆红翎作为威虎帮唯一的女子宗师,是帮派元老,更是此次押上帮派底蕴走镖的核心。
此刻帮众惶恐,人心浮动,她若再不发声,威虎帮便真要在这客栈前分崩离析。
“徐光义,你叛出帮派是个人意愿,我等不屑为你为伍!你勾结豺狼门毁我帮派前途,我陆红翎今日与你割袍断义!”
话落,她撕下红袖,朝下方掷去,红袖落地,便是断交的凭证。
原本默默承受批判的徐光义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剑。
“我忘恩负义?”
一向在帮派中被人冠以举止儒雅,不似武人的徐光义冷笑连连。
“我忘恩负义?徐彪对我有恩不假,可这些年我为帮派赴汤蹈火,难道不足以还他恩情?”
徐光义原本不想将腌臜事摆上台面,对于方才徐耀祖和一众帮派老人的叫嚣他都视若无睹。
可他唯独无法接受陆红翎失望的神色。
“另立门户?”
徐光义不再遮掩,“若无他徐彪授意,我怎会提出?”
一语既出,无论是客栈内的威虎帮帮众,亦或是围堵在外的豺狼门门徒都为之侧目。
“他徐彪暗中授意让我自立门户,说什么为帮派存亡寻一条新路。”
徐光义作为威虎帮帮主徐彪的副手,二人常常在夜中闭门深谈,两人商议一些不为外人知晓的隐秘不足为奇。
“我当时信了,照做了,可后来呢?不但被他当众羞辱我有二心,还剥我职权!”
徐光义愤愤出言,将遭受的委屈悉数道出,“什么为了帮派,不过是借机打压我罢了!”
……
陆红翎的脸色有些难看。
根据她对徐光义的了解,此人城府极深,若是真有二心,想要自立门户,绝对会做的悄无声息。
可彼时,副帮主徐光义想要自立门户,弃众人而去的消息几乎一夜传遍整个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