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义反应极快,猛地歪头,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他抬头怒视客栈瓦顶上的细眼汉子,沉声喝问:“黄由基,你什么意思!”
“徐光义,你与帮主的恩怨,我不置喙。”
黄由基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但这趟走镖掏空了帮派资产,帮内许多弟兄都等着这趟报酬度——我黄由基只认一个理,蓟州城内还有数百威虎帮帮众靠着借贷艰难度日。”
徐光义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那是他的事。
可这趟走镖,从来不只关乎帮主与副帮主的私人恩怨。
徐光义另立山头也好,投奔豺狼门也罢,黄由基管不着,但绝不能坏了这关系数百人身家性命的走镖。
这是他的底线。
“好!”
徐光义眼神一沉,打马后退,回到豺狼门的阵营中,“我给你们三柱香时间!三柱香后,不出来投诚者,便是我徐光义的敌人!”
百步内外,没人不惧黄由基这位擅射宗师的箭矢。
……
“靠墙站好,我的剑能感知杀气,但凡有半分溢出,它会直接洞穿你的喉咙。”
与其他房舍的吵吵嚷嚷不同,白衣青年所在的厢房内,安静得只听得到饮茶和喘息声。
身着常服、腰佩燕云刀的张二河满心费解。
他堂堂三品准宗师,是鹰扬将军司马狈帐下第一干将,此番摸进楼中,本是想擒贼先擒王,拿下帮派二世祖徐耀祖,从内部瓦解威虎帮,兵不血刃达成目的。
张二河轻功卓绝,江湖人称“河上漂”。
潜入客栈时,连黄由基那对锐眼都未曾察觉,可刚通过窗台踏入这间厢房,一柄冷剑便已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无声无息,是飞剑!
还是无任何外力支撑,悬在半空中的飞剑。
威虎帮何时出了这样的高手?
张二河心头巨震,却不敢妄动分毫。他背脊死死贴住墙壁,踮起脚尖,喉结小心翼翼地滚动,生怕一个不慎,那咫尺之遥的剑锋就会穿透自己的喉咙。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投向桌前慢条斯理饮茶的白衣青年。
忌惮和难以置信同时浮现在眼睛中。
“那徐光义不是说,此次走镖,抛却他,只有黄由基和陆红翎两位宗师,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二河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中无数个念头接连涌出。
“难不成是那徐光义的计谋?”
“不对不对,都已经撕破脸皮了。”
“莫不是那老奸巨猾的徐彪暗中请来的帮手?”
“要请动这样一个年轻的武道宗师,得付出多大代价?”
张二河想不明白。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性命全在眼前这位白衣青年的一念之间。
至于绕过黄由基耳目、趁陆红翎不备劫持徐耀祖的计划,已然彻底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