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之中,几道慈祥温和的人影缓缓浮现。有白须飘飘的老道,有眉眼温柔的妇人,他们满脸慈爱地伸出手,试图抚摸姜道韫的脸颊。
全家老小,骨肉至亲。
苏雪棠这幻术,直指这疯女人内心深处最柔软之地。
“韫儿……你怎的又瘦了……”
一美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摸姜道韫的脸。
“……”
姜道韫没有动。
那只方才还杀伐果断的手,此刻竟微微垂了下去。
成了!
“就是现在!”我狂吼出声。
潜伏在桌子后的酒儿没有丝毫犹豫,浑身妖气冲天而起,身形陡然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白蛇,深渊巨口猛然张开,朝我和雪棠一口吞来!
只要吞下我们,以酒儿原形的速度,冲出酒肆,遁入深山,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我死死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疯女人还没动身!困住她了!雪棠做到了!我们还能活下去!
然而,下一瞬。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在扭曲的幻境中幽幽响起。
“爹,娘……你们怎么又活了?”
姜道韫看着幻境中满眼慈爱的父母亲族,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怀念,反而透出一股疯狂与兴奋。
“当年为了筑基,女儿可是一口一口,把你们给活吃了的呀……”
她咯咯地笑着,癫狂至极:
“既然你们又活了,那女儿只好……再吃你们一次罢。”
“轰——”
筑基期的恐怖威压轰然引爆。
逢父杀父。逢母杀母。逢亲眷杀亲眷。
须臾间。
幻象寸寸碎裂。
“咳咳——”
幻术被暴力反噬,我家雪棠咳嗽几声,双眼流出两行血泪。
“这双眼睛,真漂亮。”
犹如鬼魅般,姜道韫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我家雪棠面前,狞笑道:
“用来炼丹,正合适!”
“啊——————!!”
一声凄艳的惨叫在酒肆中炸开。
两颗绛红的狐狸眼珠被生生抠了出来,连着血丝和经络,挂在姜道韫的指尖上。
苏雪棠双手捂住空洞的眼眶,鲜血从指缝间疯涌而出,整个人朝后跌倒。
“雪棠——!!”
我拼了命地朝她扑去。
酒儿蛇躯暴射而出,试图将雪棠卷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