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死于非命,魂飞魄散,此生种种,一笔勾销。
这不过是修仙界的常态。
但是。
我从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端在手中,揭开盒盖。
里头,躺着一颗丹。
每日醒来,我头一件事,便是看她。
那日,姜道韫将我家雪棠活生生掷入丹炉,炼成了这颗东西。
师父从那疯女人手中将它夺回后,便搁在了我的枕边。
起初几日,我不敢碰它。
只是看。
后来,我试着将它握在掌心。
丹身微温,有极轻极细的脉动。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直到三日前。
那天夜里,我盘膝入定,试着以神识探入本命灵符深处,发现。
大黄的那条线断了,干干净净,死透了。
而雪棠的那条线……
还在。
极细,极淡,似一缕被风吹散了大半的蛛丝,若有若无地悬在那里,稍一用力去感应,便颤颤巍巍地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断。
但,它至少还连着。
连着什么?连着哪里?
我不晓得。
可就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让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还没死透。
雪棠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按不回去了。
所以今日,天还没亮,我便起了身。
不是为了画符,也不是为了修行。
而是,去见一个人。
……
师父的绣楼底下,有一间地窖。
原是师公存酒用的,石壁厚实,不透光,不透风,常年阴凉。
半月前,师父将它改做了囚室。
地窖口以三重禁制封死。
第一重,是师父亲手画的符阵,灵纹密密匝匝地刻满了整面石门;
第二重,是玄铁锁链,其穿门而过,两端钉入石壁;第三重,则是师父自己的神识烙印,旁人若擅动机关,她在百丈之内便可感知。
我站在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