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呢?”
“你猜猜。”
孟初一干笑两声,“家里这有点急事,我们就不叨扰了……”
“哦?是如今街边乞讨的孟怀远?还是县令公子沈扶苏?到底哪个家人?”顾青山的眼眸寒意尽染,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脸上失了血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孟初一支支吾吾。
“你要是真生气,就冲我一人来便是,三九还是个孩子呢……”
顾青山冷笑两声,“回府!”
车帘失了剑尖的支撑,落了下来,遮住窗外的景象,孟初一呆呆坐在车厢里,小心趴在车窗缝隙看向窗外。
马车两侧是列队的侍卫,再看不见他的影子。
插翅难逃。
等马车晃晃悠悠停下半晌,孟初一掀开车帘,发现已经回到了王府的院落,马车孤零零停在当中,身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天上只有一弯冷月,像是嘲
笑她这般不自量力。
她匆匆跳下车,就往三九的寝房跑去。
屋内空无一人,就连床铺上凌乱的被褥还跟离开时一模一样。
“怎么?急了?”
顾青山负手缓步踏进屋中,宫灯的光影在他身后,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孟初一也来了脾气,拧身而立,扬起下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径直忽略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要杀要剐随你便,是那时你说的,救你就有黄金万两!没想到你这人还要倒打一耙!”
顾青山扯了扯唇角,淡然说道,“倒打一耙?你以为出去便能如愿?”
他心血翻涌,满脑子都是她与沈扶苏亲昵的模样。
孟初一见他脸色像是笼了一层黑雾,觉得自己这招确实不好使。
她垂下眼睫,往他那蹭了几步,挨的更近了些,两个手扭着衣襟。
“那黄金万两都在包袱里,我全数退回总该行了吧……”
顾青山气笑,看她演戏,故意说道。
“不光让我砍柴烧火,还打算将我卖去相公馆?又如何算呢?夫人?”
孟初一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酝酿措辞,“都是误会,你定是记错了,我那时送你是去做小厮,谁知那老鸨还想馋王爷的身子,罪该万死才是!王爷只要您不嫌弃,小的在府上当粗使丫鬟,将功补过。”
顾青山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醋意与怒火交织,“怎么?堂堂的县令公子夫人不做?当我的粗使丫头?”
他将手里的册子翻开,慢条斯理说道,“八月八,醉仙楼,户部侍郎长子李文轩、盐商长子乔子瑜、京兆尹外甥王程,投掷赌酒,百两。”
孟初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怎么也没想到,徐天这个大叛徒,竟然还偷摸记账。
顾青山缓缓抬眼,“九月十二,怡红楼,听曲至三更,同席者平远侯庶子赵岩林、金陵知府长子周铭,打赏五十两……”
不等他说完,孟初一赶紧打断,“王爷,这粗使丫鬟我当定了,您放心,我一定还,但是我事先声明,这些银子可都是我赌赢来的,你还不了解我,我可舍不得自己这么用银子,再说,一般都是他们请的我…”
顾青山将手里的册子狠狠摔在桌上,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近她。
“每日玩乐,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还想着回桃源县?”
孟初一不知他怎么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刚想狡辩一二,可他却一甩手,走了。
走了?
孟初一气的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呸!还你!不就花你点银子嘛,你那时半死不活,若不是我,你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