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也跟着起哄,“胖婶儿说得对,花婶儿说得对。”
沈扶苏再不搭理她们的打趣,只埋头吃饭,想着这几日可不来了。
吃过饭,孟初一就又回了后院。
那时独属于她的小院,院中有棵桃树,枝繁叶茂。
她想着等到入夏,桃树结着桃子,自己在树荫下支起躺椅,便又似回到了桃源县。
只是端茶送水的人还未归。
她站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散了些酒气,这才推开里间的门。
空气里有一丝血腥气,虽然极淡,但还是被她捕捉到。
她脚步一顿,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反手便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尖寒芒一闪,直逼那暗处之人。
下一瞬,手腕猛地被一只带着厚茧的手扣住。
孟初一不退反进,身子撞了上去近身缠打,肘击、锁喉、卸力,对方出手也快,两人在黑暗中身影交错,衣风猎猎。
但对方似乎留着余力,并没有杀气泄出。
就在她的短刀即将抵上那人咽喉时,那人这才低哑着嗓音。
“身手又好了些。”
孟初一动作骤然僵住。
月牙从云里挣脱而出,月光顺着窗棂照在他的脸上。
衣袍染尘,脸上还带着伤,那双曾在无数个日夜里让她牵挂的眼眸,此时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前线大胜,大局已定,顾青山没有随大军回京,而是与部下交代完毕后,单人轻骑,日夜兼程往回赶。
他早已知晓她开了脚店,并未真如她所希望的,得了万贯家财,躺在钱堆里过轻省的玩乐日子,而是又做起了自己的生意。
孟初一握着短刀的手一松,短刀落地,一把抱住眼前人,迟迟不松。
那些间隙、误会、牵挂、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顾青山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瘦了…”
“你才瘦了…”
“怎么没听说铁骑归京你就回了?”
“我不想再让你等了。”
孟初一鼻尖发酸,仰起脸,一拳打在他胸口上,“为何不给我写信!”
顾青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沁出,痛苦不似伪装。
孟初一手忙脚乱点了油灯。
灯火一跳,照亮眼前人。
他的脸白如纸,胸前的衣料有一圈浸透的血迹。
“你,你这伤…”她刚刚的怒气又成了后悔,后悔自己还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顾青山扯出无奈的笑来,“这下好了,我得好好躺上两日才成,你要给我端茶送水才是。”
孟初一赶紧扶着他坐下,小心剥开他的衣裳,“快回王府去,我这只有一些金疮药,你这拖不得…”
不等她说完,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含笑的眸子望着她。
“先让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