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边,指背抚过柳羡仙温热的脸颊,轻转着手里的九枝青脉盘,沉思天亮之后的局面。
“夏挽,汇算你随我去。”
夏挽不知该不该应,看到她眼中只有少主的淡漠神色,还是犹豫,一声直接的质问,劈头盖脸地问到了她脸上。
“时娘子,少堂主旧病复发,是何原由?”
他见到哑叔朝自己摇头,却是为时晚矣。
她依旧冷着脸,平静地看着柳羡仙,这些安抚下属的事,让他自己去做,她现在要的是他们对他的忠心,来确保汇算。
“你被派往秦岭,就能猜到我究竟是谁。对我有多少防备都好,但你现在不听我的,坏了他的大事,他醒来会杀了你。若他现在境况由我而起,事后他要杀我,我绝不还手。”
夏挽咽了咽口水,他从秦岭回来后,的确推测出了她的身份,她极有可能是秦岭,乃是一切风波的的核心。
他只知道,是她骤然进入木屋,随后屡屡见到少主对她的态度,知道少主已是笃定了心思,要娶她为妻。
他抱刀在手,俯身称是。
“是……少夫人。”
听他称呼一换,果然乖觉,抬眸淡扫一眼,伸手轻按鬓上金钗,时鸳拿着九枝青脉盘起身,吩咐道:
“哑叔,照顾好他。”
她带着夏挽,走出门去。
*
逐日阁前,何氏一脸愁容,阴云惨淡,跟着一众掌柜寒暄慨叹,
她端着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样。
“羡仙旧疾未愈,连日劳累,又不知节制,耗损太过……病好了几日,又倒了,还请各位担待。若得机会,还是要多帮着我劝劝他。”
“夫人,这话何来?几日前,少主带着时娘子,一道与大伙儿吃饭,那娘子气度非凡,举止得当,并不是狐媚惑主之人。”
“昨夜病重,恐有别情吧?”
“可别再说!终是房中之事!少主名声要紧。”
……
何氏摇首,又是一声长叹。
“儿大不由娘么。现下病了,乱了一夜,又不让人去看,只留那时娘子在身边服侍,我也是见不到他。罢了,先行开始今日的汇算,才是要紧。”
她抬手示意,命门前的护卫开门,与众人一道鱼贯而入。
门内,并非空无一人,时鸳坐于主座,身着淡梅子色衣裙,外披青貂皮披肩,映着鬓边珠钗,而她身侧,是一身深青色长袍,手拄横刀,一脸严肃的夏挽。
她并不落眼于进门众人,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汝窑瓷盏,笑道:
“屋外天寒,我就先进来等候。夫人,素来体念晚辈们,应当不会介意。”
即使出乎意料,何氏依旧是如常淡笑,身后的一众掌柜俱不敢言语。
“你如何在此处?汇算重地……”
时鸳未曾起身,只是抬着下颚,望向何氏,饶有兴致地回击于她,她手中的九枝青脉盘转动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