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算重地,是不许女子入内?”
见她九枝青脉盘在手,何氏面上笑意渐消,今日终是正式过招了!
她眉目一冷,给古掌柜递了个眼色。
古掌柜授意上前质问道:
“是少堂主要娘子前来?”
将九枝青脉盘举到脸边,时鸳歪头含笑,反问道:
“不明显吗?”
一众掌柜看清她手中的青玉令盘,垂荫堂堂主令牌,柳家之下,所有人见令如见堂主,何氏也不例外。
见她如此倨傲神色,牛掌柜忍不住往前一步出头道:
“只是平准堂汇算账目,乃是机密,如何为外人道?”
那日柳羡仙携她与众掌柜席上相见,还是按不住何氏手底下的人否认她的身份。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轻易接这句话。
时鸳见到王掌柜相出声辩解,朝他望去略自摇头,随即笑道:
“不算也行,夏挽,命影卫将众人请出去,等什么时候少堂主醒了,什么时候开始汇算。”
说到这里,她才施施然站起身。
夏挽提刀道:
“是,少夫人。”
如此称呼,众人一惊,皆是相视摇头,默不作声。
何氏这才抬手,她身边护卫陈崶拦下走向门外的夏挽,皱眉道出原由。
“这如何使得?各地分号掌柜,来长安一趟。短的十天,长的是大半月,已是不易。再有拖延,各地分号主事虚悬,必定生乱。不知羡仙如……”
时鸳略带冷峻的眼神扫回何氏的为难的神色,自信笑着打断她,朗声道:
“夫人说的是,阿羡亦是担心此节,才让我替他前来,那就如常开始汇算。为了早日完成此大事,众掌柜应没有意见。夫人,请——”
她又款款坐回了主位上。
待何氏坐下后,一众掌柜与司账掌计,开始上前作揖见礼,皆是称呼:
“夫人,少夫人。”
时鸳点头,看着众人坐于长案前,耳边的算盘声渐起,她扶头闭目养神,并不与何氏做过多言语。
温良恭俭让,让柳羡仙去装,于此刻她乐意架起何氏温婉贤良的继母架子。
这一番做派,倒是把何氏晾了个不知如何是好。
要随她一道无所事事,显得自己不识大体;若是正色等待,显得纵容她过于松散。
她转头仔细打量着时鸳,皱眉细思,眼下棘手状况,照理来说此时柳羡仙应该下不了床,后半程汇算由自己主持结束,没想到她拿着九枝青脉盘让自己投鼠忌器。
夏挽侍立于侧,望着这一幕,看着何氏瞪了一眼这少夫人,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着实觉得好笑,这夫人在少主面前从来是游刃有余,偏偏到了这不在乎名声的时鸳这里,什么都是真刀真枪地干,占了便宜就占着,丝毫不曾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