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仙审视二人之间的关系,从点心篮中执起一块酥油鲍螺,朝尹无厌示意致谢,轻咬一口,回击这年轻人的敌意。
默然践踏在他与门主之间,尹无厌厌恶地皱眉道:
“无厌忠心不改,邓州分舵上下,愿为门主肝脑涂地,恭请门主……随属下回至邓州。”
此言一出,时鸳好奇地看向柳羡仙,迎上他那品尝点心的无所谓与慵懒,他在等她表态。
她展眉轻笑,弯腰俯身,对视于这双丹凤眼,无尽算计下的各种可能,直达他眼底,冷笑道:
“什么时候,无厌也开始做起我的主了?”
她架着二郎腿,靠在自己膝上,倾身上前去,在他耳边仅用两人听得到的音量,低语道: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说的什么?”
微露惊惧,尹无厌望向她眼中最直接的质问,他懂她的警告与试探。
撇开头,声中低颤,诚恳道:
“天地日月在上,我愿入蝶舞门下,自此前缘尽弃,身世莫问,世间唯蝶舞门为我父,慕鸳时为我母。今生谨以吾血祭先辈基业,以吾肉奉蝶舞千秋,以吾骨铸匡庐万世,不违蝶舞之利,不负师门之恩,不害同门之义,不离不叛,不死不休。若有违誓,必以此身遭万蝶之噬。”
柳羡仙扫视向尹无厌,第一次完整听到这番惊心动魄的入门誓词,心头似被一锤,望向时鸳,她当初也在慕则焘面前字字许下?他握紧了九枝青脉盘。
她控制忠心耿耿的下属,只靠这一段誓言?
可为何会在此时,让尹无厌重申?
时鸳俯视着他重复着这段誓言,左手拇指依旧轻搓着中指指腹,思考着怎么利用面前的尹无厌。
眼见时辰将到,柳羡仙拄杖起身,识趣道:
“昨夜汇算结束,今日中午客京华设宴,宴请一众掌柜与掌计司账,鸳儿别忘了。”
她起身搀扶于他,道:
“你先去,这二人,我有事要问,还有你安排的施粥一事,午后还得来呢。”
他望一眼跪服于地的尹无厌,伸手扶正她鬓边金钗,低声冷道:
“问归问,别靠太近。”
“醋缸!”
时鸳扶着他到门口,见他随哑叔而去,才放心地坐回到尹无厌面前,从篮中挑了一个最大的酥油鲍螺,带着了如指掌的自负,笑问道:
“现在,换个身份,你该喊我什么?”
沉默良久,尹无厌咽下口中苦涩,望着手掌上的点心,奶香味似是毒雾般,钻入鼻尖。
闭眼,稳下胸前剧烈起伏,并不意外她知道一切。
“嫂嫂。”
“好弟弟。怎么,第一个给你的,还是不愿意吃?”
时鸳拿回他依旧小心托于掌中的酥油鲍螺,轻咬了一口,将手中最大的鲍螺,放到他掌心。
她品尝着满口奶香,有些含糊道:
“这么不小心,在柳羡仙面前,把自己漏了?柳——羡——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