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旧的。”
茶盏上的水汽凝滞于寒意,随后又开始浮动。
柳羡仙双手紧握手柄与令盘,扫向门外尹无厌的眼神也随之冰冻,一痕冷笑泛起,看得竺澄咽了咽口水。
竺澄又开溜道:
“我去瞧瞧鸳鸯,怎么还没来?”
知道“旧的”是谁,一阵沉默,柳羡仙儒雅笑意浮上面庞,自负道:
“从今以后,唯我而已。谨慎这方面,尹明使不如韩寂阳。”
尹无厌还未回答,已是转身,他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尊敬,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道:
“明使尹无厌,参见门主。”
时鸳负手行来,从门边现身,只扫了一眼地上的尹无厌,冷道:
“起来。”
在柳羡仙看来,她这神态风度,不似在栖云别业的温婉恭顺,连语气里的娇弱也消散得不见一丝。
平日里的她,像是微甜的粉栗子;现在的她,像是北地来的榛子,咯牙却香气悠长回甘。
她走进花厅坐在柳羡仙身边,看着尹无厌将点心篮子在身侧桌上放下后打开她,随手挑了一个,递到了他面前,看向他伸手欲接的满足,她慵懒抬起左手收回,冷声质问道:
“我并未传召于你。”
尹无厌手腕处数道比直且交叠的伤口,让柳羡仙一怔,他也是……
原来是擅自抗命,他看着尹无厌的满足笑意化为惊惧后,俯身解释道:
“战芸应召从邓州北上,在蓝田关,遇到了苦寒堂三堂主沐驰白。属下驰援而来!”
与澹台鸣的透露不谋而合,柳羡仙看向时鸳杀意渐起的眼神,浅声补充道:
“鸳儿忘了么?前两日客京华的消息,沐驰白自蓝田关停留于渭南。之前与你说梅墨雪的打算,还真是着急。暖手炉呢?”
说话间,他左手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右手,贴上了自己脸颊。
剑声一响,尹无厌的剑尖,已是点到柳羡仙面前。
柳羡仙未有一丝慌乱,抬眼顺着剑锋审视尹无厌眼中的敌意。
那种敌意,不是情敌的酸意,而是你死我活的恨意,只是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捧手捂脸,望来的眼中,爱意隐于挑衅与占有之下,她容许他的所为,转头冷眼警告地望向尹无厌,左手将剑锋拨过,让那剑尖一点寒芒直刺于自己。
瞬间收剑下跪,尹无厌低头道:
“门主恕罪。”
她抽回柳羡仙处的右手,轻声质问:
“懂了?”
左手将那块酥油鲍螺,再一次递到他面前。
尹无厌。放下手中长剑,伸出双手,小心地托住那块奶香四溢的点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