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头疼之间,看到寸红放下手中托盘,双手叉腰地瞪着自己。
“燕大侠,换衣服。少主已经在等你了。”
燕北还揉着眼睛,看到托盘上的整洁新衣,再看看身上穿了数日,未曾换洗的旧衫,问道:
“等我做什么?”
寸红拉他起来催促:
“是隔壁三姑娘来请的,说是三姑爷请了什么江南盟主,正好午后试一批五行庄的新弓弩。燕大侠,你快些!”
说完,她退出门去。
燕北还长叹一声,按着发胀的脑袋。
“以后我叫你大哥。大哥你消停点,行不行?”
他换好衣服行至停云堂,见到柳羡仙于轮椅上正襟危坐,他抬眼向自己一扫,不知是看这一身衣裳,还是审视昨晚之事。
沉默片刻,燕北还都没说话,柳羡仙示意哑叔推着自己往外去,浅笑:
“燕兄不问我去见谁,想来已是知道。昨晚见过了?”
燕北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嘴里干得发苦,想着昨天林南风的话,但今日出门的,却只有柳算盘和自己,应该是柳算盘知道了他的目的,才故意不让时鸳前来。
他愣了一会,只低沉地“嗯”了一声。
柳羡仙转头,见到他满头是非的模样,问道:
“燕兄,没什么要嘱托于我的?”
在林南风和时鸳之间的夹板气,燕北还正烦着不知道往哪里撒,面前柳羡仙的明知故问,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下意识反问: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林老弟的态度,竺澄会一字不差地告诉鸳鸯,至于她与你说了多少,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自嘲轻叹,燕北还被她调教得越来越扎手了,除了她,别人包括他柳羡仙,几乎占不到什么便宜。
方才是柳知棠带着帖子前来相邀,道明原由后,他不用猜也知道,林南风绕了一大圈是为了见她,而她为了知棠处境,定不能拒绝。
他掏出怀中喜帖,递给燕北还。
“劳烦燕兄,鸳儿吩咐,请你将此交于你的林老弟。”
心满意足地看着燕北还接过手中请帖,笃定只要在柳家,一切皆可控。
柳羡仙不再说话,沉默地进入柳汇川府上,到正厅之前,燕北还转入后院,
他从轮椅上拄杖起身,走入众人视线。
和贵客聊得甚欢的柳汇川,从主座上站起,看向蹒跚缓步而来的侄子,笑道:
“仙儿到了,来来来,见见刚到长安的贵客。”
柳羡仙淡而点头,转头,与从上座处站起的林南风对视。
面前的林南风一身杭绸箭袖长袍,嵌银黑皮革带束于腰间,手中一柄银鞘长剑,银色剑鞘上缀着一颗拇指大的鸽血红红宝石,如殷殷血眼,流动着银光。
他脸上永远挂着从容淡笑,依旧如月色照于人间,清辉遍撒,且他并未点破昨晚的“相遇”。
“杭州千霞庄林南风,久仰谪落仙。”
昨晚落寞书生的气质一扫而空,他身上是成名剑客与江南盟主的决然自信,眼中还闪着期待的神彩。
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柳羡仙含笑点头还礼,同样圆上未曾相见的谎言,冷声道:
“有失远迎。请——”
澹台鸣看他二人落座,向大舅子使了个询问的眼色:你的时娘子呢?
随后,他挨了柳羡仙一记“闭嘴”的白眼。
“女婿不是说,仙儿你与林盟主神交已久,见之必定欢喜,你怎么兴致不高?”
想起昨晚偶遇,输赢已分,林南风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