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鸳直起身,想用力推开他,奈何双臂酸软,还是被他圈在身侧,人前的娇妩消失不见,冷眼一横:
“安睡甜梦香的账,还没和你算!”
轻抬起她的下颚,不介意她的怒意,柔声低语沉沉。
“好,我和你算。第一箭是我的鸳儿,不舍得杀我,那第二箭是剑仙,在警告我,你随时可以杀我。”
还痴迷在她准星之下的瞬间,半张着眼眸,低头吻上去。
一阵无尽掠夺的吻,明明是他于人前赢下一切的亢奋,甚至是那一箭警告后的怨气。
气力稍复的时鸳,扭头避过,冷声低喝:
“你清楚就好,有些事,有些人,我自己处理!”
手中轻按,将她搂进怀里,柳羡仙脸颊贴着她的额头,痴醉般地笑道:
“不是要和我算甜梦香的账么?这是我的歉意,鸳儿怎么能拒绝?是弓弩玩得不够尽兴?可射我的时候,明明那么开心。”
“少堂主,娘子,衣裳取来了。”
“拿进来。”
即刻令尺蓝送替换进来,他才松手,时鸳趁势站起后坐到桌边。
柳羡仙浅笑:
“你出去罢,让娘子来更衣。”
尺蓝知他二人正是温存亲热,低头一笑,退出门去。
边思虑今日之事,她闭目扶头暂歇,只一句杀意满满的冷言:
“杀你,当然开心。阿羡,不是说这一辈子,就毁在我手上了么?”
“鸳儿,更衣。鸳儿……”
他拄杖起身,见她无动于衷,轻叹自嘲摇头,后悔让尺蓝出去,只得自己动手,解下腰间玉带,脱下那身沾了糖渍的长袍。
后窗处轻微响动,让时鸳警觉睁眼,转头向身后望去,见到的那一幕——
林南风手中的龑光剑,架在柳羡仙颈侧,而柳羡仙手中鎏金管激射出的金针,被林南风闪身避过,他手中剑间往上一抵,按着他跌坐回榻上。
淡看一眼柳羡仙无奈含怒的表情,时鸳垂眼长叹一声,起身负手而立,冷笑:
“燕北还帮你的?”
林南风血丝满布,却又无比温和的眼神,笑中带泪,满是失而复得的欣慰,而对于燕北还相助他潜入的指控,他默认。
左手负于腰后,思虑未明,手指间方向变化的轻搓,她轻声无谓:
“你知道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
换上只有对她才有的真切笑意,可以感受到她言语间的刻意偏袒,片刻后旧事重提,林南风低头苦笑:
“当年李肃城要杀我时,这句话,你也说过。有没有他,你都能将垂荫堂收入囊中。”
有些事还不想与柳羡仙挑明,更不能借由他之口。
时鸳淡然冷笑,慵懒道:
“那你确定要现在,要当着他的面聊?”
林南风手中的剑刃渐撤,温和从容地将柳羡仙从二人之间摘出去。
“阿时,你我之间有千丝万缕,有千言万语,与姓柳的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