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简单一句表态,如他所料那一句话的对象不仅仅是自己。
抬眼望到她的脸颊,鬓角细碎的发,到清晰秀气的耳廓,之后是浓密的发鬓,片刻温存如旧,了然她心意如旧。
“中原、江南,你都想要。”
上完药膏,衣领被她小心拉起,轻盖住肩头。
她眉眼弯弯,那种被道破心思后的坦然自信,询问之下是不经意的邀请。
“不可以么?”
伸手拢上衣领,林南风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地想要回答她:当然可以。
可当中夹着一个柳羡仙,要他出手就得好好谈。
基于绝对的了解与自负,时鸳已是确认,直起身唤道:
“夏挽,进来。”
门外的夏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翻了一百遍,不知道该怎么与柳羡仙回禀面前这一幕,被她唤进院去,只想赶快进去将她带回去。
“少夫人,时候不早,该回去。”
时鸳将他按在石桌边,上来就要挽他右臂衣袖。
“少夫人……”
“上完你的药就回去,这么着急,就听话。”
她拉过夏挽手腕,拢上衣袖,迅速拆开手臂上缠的绷带,见到四道较宽的伤痕之下,还有四道小伤。
果然如此!
“让尺蓝来,少夫人。属下不敢当。”
时鸳用洁净刮板轻刮下伤口上的药膏,比林南风的好处理多了。
“怕什么,阿羡不会吃了你。还要谢你,那日陪我去汇算。李肃城只是暂离,总有杀回来的一日,你不早日养好伤,光靠哑叔一个,可护不了他。”
夏挽看了一眼低头系衣结的林南风,不知少堂主会如何处理自己与林南风。
林南风穿好上衣,知道自己该走了,却是不舍地坐在桌边,此刻的她专注而自信。
她手中动作利落,药膏与刮板仿佛是磨刀石,打磨着手中的利刃,横眼一扫他左手中的横刀,淡然道:
“横刀之技,莫过于明州明家。只是明家靠着一套大畜横刀阵,重阵法而轻刀技,舍本逐末,化阵意入刀,才是正途。”
夏挽一愣,她尽然是在提点自己,似乎早已忘却面前女子除了少主的娇柔姬妾外,她的另一个身份,还是名满江湖的剑仙。
“不过要破李肃城的钢爪,横刀不够,大畜横刀阵,也不够。”
她手上一停,深思之间不觉手上一重,听到夏挽一声低哼,迅速收手,取过绷带将他手上伤口包扎起来。
林南风看着她包扎完擦着手上药渍,这才开口:
“得想个法子,怎么对付李肃城,他迟早会回来。右手钢爪,不仅阴狠,还能锁人兵刃,若非是龑光,我手中的剑得让他绞断第二次。”
时鸳拧着眉头深思,捧回那暖手炉:
“从伤口看,钢爪之上,拇指、食指、中指还有倒钩暗刺。如此才能缠绞住兵刃。”
夏挽同是疑惑深思,看看自己手中横刀,又望向林南风手中长剑。
“可是什么兵刃能不惧缠绞,而大破钢爪呢?”
“嗯——”
又是一阵晕眩乏力,时鸳靠在桌边,扶头按着太阳穴。
夏挽拦在还未出声的林南风之前,上前道:
“少夫人,该回去了。少堂主该担心了。尺蓝——”
林南风低头浅笑,果然是那个在秦岭中周旋日久的对手,乖觉周到,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