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鸳没有回头,只是轻转手腕,握住他的手指,牵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间,轻靠上身后胸膛,目光还是聚焦在那朵晶莹如蜡的梅花。
“江南那批人,金封泰有华山派牵着,不是问题,安希客是燕北还的师弟,让他去叙旧情,石菱是安希客的大舅子,不必太过担心,周世宽会听林南风的话,只有明诚,是个麻烦。”
面前被填满的怀抱,他低头一笑,脸颊感受着她细密发鬓:
“嗯——江南之众,暂时不成什么气候。鸳儿,还在担心李肃城?”
纵使是头疼之事,她轻声悠然,半带笑意地做出最佳谋划,自信道:
“不久后和他总有一战,不管是谁,能直接手刃于他最好!在长安,弓弩是你的或者澹台鸣的,没有区别,都会招致血云盟的报复。什么兵器,不怕右手钢爪的缠绞?钢爪上还有倒钩暗刺……”
柳羡仙垂眸,玩味她作为剑客武者的狠意细思,伴着她丝丝杀气的低语,与她一道思考着这个问题。
“倒钩?在哪里?”
时鸳抬起手,在眼前张开五指,回忆二人伤口的细节,凝眉道:
“从伤口上看,应该是在拇指、食指、中指第一指节的位置。”
松开自己手指的那一刻,有一丝失落,望向她舒展的五指。
沉默片刻,想着前晚,李肃城钢爪绞住龑光剑的那一刻,他望向时鸳渐渐握紧的五指,抬手上前,含笑轻抵住她想弯曲收回的拇指与中指。
瞬间明白柳羡仙的暗示,她眼前一亮,愁云尽散。
转身搂着他的脖颈,脸上是掩不住杀气的兴奋笑意,道:
“现在我知道,澹台鸣为什么非得粘着阿羡你合作!李肃城将来,可是死在你的手上。”
搂着她的后腰,用力一按,让她贴近自己,看着她的笑意里装不下温柔宠溺。
“彼此彼此。”
婚事将近,栖云别业中的红绸喜字随处可见,何氏本就不愿应允这桩婚事,加上与柳羡仙彻底翻脸,更不想插手。
忙得不可开交的是杨氏,好在这两日郭氏带着柳知棠过来帮忙,她也有个商量着拿主意的人。
*
初五日,天还没亮,郭氏就带着柳知棠从花园中穿过,要去栖云别业。
看着郭氏打哈欠的模样,柳知棠心疼道:
“娘,这几日要是累,就别过去了,大哥那里我去也是一样。”
“唉,你大哥续弦,我自然要帮忙的,不过是累上几日。”
柳知棠轻叹着摇头,让柳羡仙欠人情的机会可不多,如今他与时鸳大喜之日,自己这一双父母怎么能不上赶着,去给垂荫堂堂主凑热闹献殷勤?
她当然也想去,更何况她还知道未来嫂子的真实身份。
“柳三姑娘——”
花园廊下,传来一声陌生的声音,却是唤她出嫁前的身份。
柳知棠转头望去,看到廊灯下的林南风朝自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