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鸳轻声一笑,这是事实。
“柳羡仙进入苦寒堂,也未必会将垂荫堂放在眼里。这才是合作,韩寂阳永远只学皮毛,以为说上几句话就是合作。”
尹无厌因她的手指从脸颊边离开而失落,落眼望于膝下冰雪与黄土。
他从未有非分之想,门主就是门主,是他自七岁起,活着的唯一归宿与最终目的。
“可是……顾彼云要是知晓?”
时鸳气力稍复,跨上马提缰而笑:
“放心,何氏那么聪明,会抵死护住你。且蝶舞门中能处决你的只有我。我会去霜漱馆找你,照顾好战芸,别漏了行迹。”
时鸳骑马驰到梅园亭前,被管事请入亭边茶舍之中。无力地疲惫,又爬上了全身,将她紧紧束缚在小榻上,火盆驱散着周遭寒意,右臂上的疼痛又泛起,都在警告这一副身躯的体力透支。
茶舍简陋,不如裁月居中的貂茵暖炉,她瑟缩在发硬地青粗布垫子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片刻后,马车驰入梅园至亭前,哑叔扶着柳羡仙走下马车,看到管事朝自己点头,知道时鸳已在。
他将哑叔留在门外,独自进入茶舍之中,门扉一启,屋外的风雪随他侵入安稳的茶舍炭火之中。
而榻上,她蜷缩着像一只取暖的小兽,眉目间的轻皱,是寒意侵扰下的不安。
柳羡仙上前的脚步声已是将她惊醒。
轻揉着眼睛,时鸳视线依旧模糊,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见到他坐到榻沿的模糊身影,撑起身疲惫地靠到他胸前,他身上醒神的冰片雪杉香味,逐渐让她清醒过来,一声如常轻唤。
“阿羡。”
却是一片沉默,他未有回答。
柳羡仙垂落着眼睑,眼神中复杂神色落在她头顶,环着怀里温热躯体,确认一遍又一遍眼前的真实存在,不停试图拆解她一个个谎言,理解她一次次挣脱他控制的目的。
下颌顶着她的头顶,左手握着攒珠蝴蝶金钗,圈得越来越紧,轻声试探最深的痛苦来源。
“鸳儿,你我只是权宜之计么?”
疲惫之下,她的听觉也有些模糊,她不太相信这一句话,同时察觉手臂上的紧拥,抬头对上他疑惑平静的眼神,问道:
“什么?”
时鸳还未看清,只觉得那一阵平静淡漠里,泛着第一次相见时的暮气,可他已低头而下,轻触上微凉唇瓣,舌尖交缠之下,她下意识推拒着向后躲闪。
在被推拒那一刻,柳羡仙半睁星眸,用力深吻更是无尽索取,望着她微拧的柳眉渐而舒展,感受着她的推拒化作主动靠来的渴求,是做过最亲密的事后,彻骨的主动。
心底的疑问被她的真切,被自己的欲望动摇,怎么会是权宜之计?
就这么旖旎缠绵,安抚也可以,控制也没关系,再让他释怀一分,他就可以咽下所有酸涩,可以平息所有的患得患失。
“我让你见他,甚至让你单独见他……为什么要给他换药?”
微微一僵,兴致全无。
被他扣在怀里,濡湿粘腻的温存漫移到颈侧,轻推了一下,却是丝毫推不开,冷声无奈:
“和我做这样的事,却要说这个么?”
她耳边依旧是温声柔语在耳侧,柳羡仙质问下的不甘,被掩在急促不稳的喘息间。
“那我算什么?是你见他的工具,是你回不到他身边的不得已?”
又见他要俯身上来,用力抵在他的胸前,时鸳皱眉不满地看向他,愤怒地将他的反问按下,道:
“你想怎样?”
欲望被拒绝后无处安放,化作恨意堵在想释怀的胸中,他将她的手按在拥堵得难以呼吸的心口处,随后是沉溺间的冷声命令。
瞳孔微绽,怒火阴阴燃烧,迫切地求一个答案:
“你的生辰为什么要选冬月十一?只因为是林南风的生辰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