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是何氏!”
慕鸳时柳眉微挑,黑眸一转,含笑再确认一遍。
“实话?”
“实话!实话!连造假,也是她找人教我的!饶命——剑仙饶我一条狗命!”
她轻声摇头而叹,冷笑着惋惜:
“与韩寂阳相交甚深,果然一样蠢。可惜有些能活命的话,未必是实话。”
她抬手间抽出离星刃,一击毙命。
天际稍亮,柳羡仙才回到栖云别业。
他站在裁月居的腊梅花边,送到他面前的,还是那一碗腥苦味浓重的漆黑汤药。
“娘子的……”
他抬头看到哑叔低头时的不知所措,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左手按着那支破损的金钗,看向腊梅含雪不做任何言语。
杨氏带着田氏进来,见到柳羡仙独立廊下,上前环顾一圈却不见时鸳,好奇笑道:
“仙儿,时娘子呢?”
柳羡仙将左手掩回袖中,雍容含笑垂眼淡然。
“她说这两日二婶布置裁月居,她待着不方便,她歇在梅园,再玩一天。”
杨氏笑着解释道:
“也好。今日铺床她不便在侧。想来想去,这田娘子是曾掌柜的妻子,算起来更是你的长辈,不仅礼数明白清楚,更是儿女双全多子多福的好福气,她来铺床可好?”
柳羡仙轻声叹息,她还会回来么?都是多此一举罢了。
他还是朝田氏,稍俯身平静致谢。
“有劳田婶。”
田氏笑着点头:
“少主言重,为您与时娘子效力,怎么是有劳呢?”
夏挽由外疾步而入到了柳羡仙面前,看了两位女眷一眼,见杨氏与田氏心领神会地相携进入主卧,开始商量铺房事宜,他才道:
“少堂主,折花院出事了。”
柳羡仙看向腊梅花晶莹半透的花瓣,静入深雪的语气:
“折花院?又是澹台鸣?”
“是顾正亭死了,要不少堂主亲自去看看?”
折花院门前围了一整群看客,林南风与一众江湖武人皆到,对着吊在二楼栏杆的血尸,指点或是窃窃私语。
柳羡仙的马车停在街对面,他还没下车,还是被眼前的场面刺痛了双眼。
四下弥散的血腥味,死不瞑目的顾正亭双眼爆出,嘴边洇洇血迹未干,脖子上系着一块红绸。
红绸上是“一入蝶舞,前缘尽弃,不离不叛,不死不休”十六个大字,红绸随着血尸在风雪之中摇摆飘动,更显字迹中的狂狷不收与杀意。
柳羡仙下了马车,走到人群之前,先望来的是林南风横眉怒目的暗恨。
明诚想起昨日的揶揄,在一侧悠然地火上浇油:
“柳少堂主说的别看不起女人,可是如此?这女人不发脾气,那是扎手的玫瑰,发起脾气来,那可是惊天动地!蝶舞门又有好戏看了!”
柳羡仙不动声色地盯他一眼,握紧了手杖,示意夏挽上去收尸。
林南风待人群散去,撇开江南众人,上前拦下柳羡仙,冷道:
“她怎么了?”
他含笑回呛:
“林盟主该去问你的好兄弟。如今他贵为明使,不更直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