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仙并不理睬澹台鸣的眼色,对视着沐驰白高傲清亮的鹤眼,轻然含笑。
鸳儿,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不知。”
沐驰白摇头一叹,不想拉着前段时间的求亲丑闻再做逼问,还是客气道:
“少堂主,不必虚与委蛇。慕鸳时害得我六弟孟执初遁入空门,不理世事,苦寒堂痛失栋梁之才,中原武林还是同仇敌忾为上策。”
澹台鸣急着上来打圆场,赔笑道:
“慕鸳时剑术超然,垂荫堂追踪不到,也在情理之中。今日蝶舞门之人必要到场,沐三哥再等等不迟。”
沐驰白声音一冷,高扬的音调怕,像是不合群的鹤鸟,故意仰头叫了一声。
“少堂主说的,与本座等来的,可是天差地别。”
“今日婚礼仓促,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柳羡仙客气一句,看着沐驰白抬手拦下澹台鸣的相请后,脸上轻蔑笑意渐起。
“听闻少堂主为一个女子,拒了剑仙婚事,还闹得整个长安城颇不安宁,你这一句不知道,本座还以为你要娶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剑妖。奉劝你一句,梅墨雪可没有我好说话!”
柳羡仙含笑点头,只得二字:
“受教。”
澹台鸣撇嘴暗骂他的不识时务,随便说一个去处不就好了?何必闹得得罪了沐驰白,他手中一把云白铁扇,若动起手来,垂荫堂也没人拦得住他。
大门处一声声唱名依次而起:
“江南盟主,千霞庄庄主,林南风来贺——”
“明州明家少家主,明诚来贺——”
“黄山云霞派首徒,安希客来贺——”
……
沐驰白暗自抱怨一声冥顽不灵,转身望向门外,紧盯着这江南盟主携众而来,他静静看着林南风与柳羡仙道喜,之后才高高在上地教诲后辈:
“久仰杭州千霞庄威名,林绍远虎父无犬子。来找剑妖是寻仇,还是报恩?”
林南风转头望向出声之人,扫视到他腰间铁扇,已是知晓其身份。
“沐前辈玩笑,今日在下是来贺柳少堂主新婚之喜。哦——要是能看到中原正道人士内讧,也算是大开眼界!”
柳羡仙撇头而笑,望向林南风脸上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配上腰间银鞘宝剑,将那个快意江湖的画卷在面前徐徐展开。
他无意卷入二人的口舌之争,在一侧与众宾客见礼寒暄,称职地扮演着新郎官的身份。
“蝶舞门主座下,商明堂堂主冷厉,前来贺喜——”
柳羡仙闻听见这一声,皱眉看向一侧缓缓走出的何氏。
按照她所说,商明堂一向是顾彼云治下,那如今的堂主也该是他的左右手,如此高调前来是来给何氏站台的?
冷厉到长安的消息,是昨日下午送来的,悄无声息地靠近长安,难保不是何氏帮了手。
沐驰白鹤眼微挑,知道此人近两年在蝶舞门,甚至在江湖上,都是风头无两的存在。
冷厉可是顾彼云的爱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慕鸳时一死,他可就是门主的不二人选。
两队二十人青黑色人马依次而入,执剑分立两侧,随后才是缓缓走进的冷厉,长眉豹目,颇显锋芒,他身材魁梧,背后背着两柄剑,一柄双手阔剑,一柄黑鞘金纹,甚是精致。
他还未上前说话,众人在巨响之间抬头:
嘭——
阴沉天际,一声烟花升空后炸开,随后是那只曾经出现过的蓝色烟花蝴蝶。
嘭——
第二声巨响之后,又一只烟花蝴蝶升空,这一次是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