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风指甲轻划过红宝,冰冷宝石捂不出一丝暖意,他顺着燕北还的话继续往下圆。
“竺澄已拿到荣家金针之技,正在为你想法子。而你也……与柳羡仙成亲,此时就算和离,也不会托辞到你身上,更不会对江南局势大有影响。”
时鸳左手中指指腹紧按住拇指,抬眼至林南风的脸庞,淡然相劝:
“可日后你身边若有荣照灵照料,也会……”
“阿时。”
林南风指尖一停,他触过红宝无数次,第一次觉得这宝石如此割手。
“我想把自己——还给我自己。”
时鸳看不到他的眼神,只看到蒙眼的黑绸上洇出的泪渍无声地扩大。
她低头看向右手,五指微弯握拳,却什么都抓不住。她侧首向白辞枭淡道:
“哥哥,帮我磨墨吧。”
白辞枭点头磨墨,看着时鸳写到第六张,才满意放妻书上的笔迹。
而林南风要他带着那封放妻书去找荣照灵。
渊潭苑中,荣照灵枯坐在屋内,不与采蘩多说一句话,只是将那柄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她有好几次的冲动,要将扇子撕毁折断。可看到上面的“南风”二字,她立刻说服自己,这个她见过无数次的署名,明明就是林南风的手笔,一定是慕鸳时这个剑妖又在诓骗自己。
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外雪色映着白光照进屋内,四周顿时亮了不少。
荣照灵转头,模糊见到逆光下的高大人影手中提剑,恍惚间脱口而出:
“官人!”
白辞枭脚步一停,定于原地,看着荣照灵慌乱间起身,捋过鬓边碎发,手忙脚乱地整理过衣袖与裙摆。
而荣照灵含泪急上前两步,认清是白辞枭时,期待热切的眼神一凉,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冷道:
“官人让你来寻我?呵呵——是剑妖濒死不治,要我帮忙?”
白辞枭听她诋毁时鸳,咬牙咽了下口水,落眼到手中的放妻书,抬手递到她面前。
“这是庄主让我交给你的。”
荣照灵伸手夺过纸笺,看到“放妻书”三字时,黑瞳骤缩,双手颤抖令手中纸张簌簌作响。她以为自己会泪流满面,可看着那三字眼中唯有干涩疼痛,竟流不出一滴泪来。
“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白辞枭只平静陈述道:
“他说签不签随你。你若签了,他不会追究你解毒丹之事,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二人间一刀两断,你立时可离开。”
“呵呵呵……”
她一声声冷笑,笑声听得瘆人,声音化作艰涩:
“他林南风想对我用过即弃,与剑妖再续前缘?休想!我若不签呢?”
白辞枭皱眉低声:
“那你就安心住在此处,切勿生事,他会带你回杭州。”
她听着“切勿生事”四字分外刺耳,转身抓起桌上折扇,连同放妻书一道摔在地上。
“还是怕我伤了他的心肝宝贝!你回去告诉他,我就等着和他好好算这笔账!”
说罢,她在桌前背对着门坐下,只留一个字:
“滚——”
白辞枭长叹一声,荣照灵不肯轻易放过林南风。他俯身拾起折扇与放妻书,折扇入手时心头一沉:这扇子,老林带在身边多年。
他转身离开。
当放妻书与折扇出现在轮椅边的矮几上,一切回到原点。
时鸳坐在廊下,抬头望向天际的雪花,缓缓阖上眼,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