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刺耳的利器破空之声炸起。
石菱伸手一挥,九节银鞭似毒蛇扑食般朝柳羡仙而去!
与此同时,顾彼云手中阔剑出鞘,往九节鞭上一砸,银鞭顺势绞缠上剑身,二人已是近身过招。
此起彼伏的金器交鸣声中,柳羡仙端盏饮茶后,拈起一颗蜜渍杏脯,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待他杏脯咽下又饮半盏茶后,嘭的一声巨响,九节鞭断裂四散的瞬间,石菱吐血倒地,胸口是被顾彼云死死踩住的剧痛。
石菱满口血污间仍是咒骂罪魁祸首:
“柳羡仙,你这卑鄙小人!她若知道,一定会活剐了你!”
柳羡仙放下手中陶盏,捡起落至桌面的一节断鞭在手中细看,眼底凝起一痕冷透的笑意:
“那就看看你能否活着见到她。”
他在哑叔的搀扶下起身而离,任由身后石菱怨毒的咒骂塞耳。
门外,柳羡仙立于上马的青石前,按上哑叔的手臂。他一眼扫去,哑叔只是弯腰低头。
“不许吐露一个字,任何人都不行。”
哑叔闻声浑身打了个冷战,只将头低得更深,耳边是他没有温度的吩咐:
“去霜漱馆,接鸳儿回家。”
*
霜漱馆。雪光透过窗纸,将屋内映得一片清冷。
林南风独坐桌前,手指于桌面上摸索着杯盏。
燕北还被酒瘾勾得按耐不住,他披衣下床,临走前把茶盏塞进林南风手里,又将他的手引到壶柄上:
“渴了自己倒,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应了好,却始终没有提壶。
壶身的热气在雪光里一丝一丝散尽。
直到林南风听见门外的杖声从远处来,在门前停了一息。
那一息里,他放下茶盏,指尖沿着桌缘摸到剑鞘,将它往内侧挪了半寸,让出对面的位置。
“柳堂主至此,是怕她流连此处不肯归家?”
门被哑叔推开,柳羡仙被戳穿心事,只挑眉拄杖立在门外。
二人隔着门槛相对,一个蒙眼,一个拄杖。
柳羡仙扫视一眼门内,时鸳不在,燕北还与白辞枭也不在。他心知时鸳已然归家,欣喜间唇角微动,淡淡一句:
“打扰了。”
“柳堂主。”
林南风的声音不高,却让柳羡仙转身的脚步停下。
“若不急着回,可否进来喝杯茶?”
柳羡仙没有立刻答言。他转头看着林南风——他蒙着眼,唇角的笑意极浅,不是挑衅,不是示弱,只是一种安静的、在等他自己做决定的耐心。
“……也好。”
柳羡仙抬手落杖跨进门槛,示意哑叔阖上门,在桌边坐下,与林南风隔着一只茶盏的距离。他落眼看向桌面的龑光剑,剑鞘上鸽血红宝暗沉如凝固的血。
沉默中,壶里残余的水汽若有若无地拂过二人之间。
柳羡仙低眼望向面前空盏,直截了当而问:
“相邀喝茶,要与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