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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相怜（第1页）

“说什么？”

柳知棠紧闭双唇微鼓起腮帮，偷抬眼瞄了主座上的不苟言笑的柳羡仙，她没敢重复那两个字，只低声抬出“护身符”试探：

“我说有，嫂子会同意大哥会弄死他？”

柳羡仙右手握拳，按着拇指上的扳指，指甲刻印下的坚硬提醒他不能心软。停顿片刻，他看向正前，沉声道：

“我没不允你改嫁。”

而柳知棠怀疑自己听错了话，转头眨着眼睛看向他：

“什么……”

柳羡仙轻转头与她对视，眉间微攒，严厉的目光逐渐透出温和。

“我和澹台鸣一直算是酒肉朋友，早就清楚他并非良配，当年垂荫堂腹背受敌，三叔将你嫁给他，我也未有异议。整个柳家都欠亏欠你。”

柳知棠心头一抽，往事伴随着窒息感漫上胸口，她转头垂眼，眼眶中已是微红。

“大哥想说你当年娶袁氏，也是百般不愿，可你还是娶了。”

柳羡仙消化着这句指责，愧疚将他的头压低。他不敢看她，道出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女子，终归不是男子。你婚后的处境，是我无法想象的艰难。”

而柳知棠听到这句话，心头瞬时一震，强震后那根轻微拨动就痛楚无比的弦却不再绷紧，慢慢松弛下来。她眼眶中的泪珠落到手上，溅成细小的水珠。

“大哥，你提起往事，是让我为了垂荫堂不再改嫁？”

柳羡仙听她怯怯的责怪，声音又柔了两分:

“你即刻想走我不拦着你。我会说服鸳儿，让她放燕北还与你一道离开。只要你明日装成被冤屈后撞棺自尽，如此一来我才能留下洐儿，为他控制住五行庄。你放心，我一定对他视如己出。”

柳知棠猛然抬头，眼中泪珠不断滑落，她怔怔地望着柳羡仙恢复成兄长的温和神态。

“大哥，只能如此么？”

柳羡仙眼神有一瞬飘远，想起时鸳，脸上浮现一层淡笑。

“五行庄之事，鸳儿当日是真心实意为你打算，你别辜负她。且眼下洐儿还小，你若想跟燕北还，等几年风头过了，也不迟。”

柳知棠坐着愣了一会儿，终是笃定道：

“洐儿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

她抬手拭去眼泪，向柳羡仙含笑道：

“大哥，我有分寸。过两日我会带着洐儿扶灵回洛阳，我娘也会同往。五行庄，我会替洐儿牢牢握在手里。”

可柳羡仙面上不曾有喜色，他眸光一沉，道出隐忧：

“你有分寸，那个莽夫未必有。他性子执拗，莫要让他坏事。”

*

霜漱馆的小院，燕北还坐在廊下烤火，举着酒壶仰头，却倒不出一滴。他用力振了振酒壶，还是一点都没有，无奈地将酒壶往边上一甩。

他抬头闭上眼，舔着嘴唇回味方才的酒味。鼻尖一阵烧鸡香味飘来，还有烤肉的味道，烤的不是羊肉是鹿肉。

燕北还急切地睁眼，看到的是寸红低着头从食篮里端出那两盘肉，而篮边是两壶好酒。他兴奋地弯腰捧起一壶新酒，笑道：

“红姐有心给我送吃的，回去可别说我伤好了，我再躺两天。”

他面前的女使闻声抬头，哀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燕北还手中一停，嘴角一僵，上扬地弧度慢慢压下。

“知棠，怎么是你？”

柳知棠拿起另一壶酒，坐到了栏杆上。寒风之下，她瑟缩拢着身上的披风，低着头沉默。

燕北还将炭盆挪到她脚边，抬眼时撞上她望来的忧虑目光，伸手按住了她端起酒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