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后身后站着的可是季氏,季氏党羽众多,阿耶不光得给皇后留颜面,重要的是要给她身后的季氏脸面。
因此周沛一想想便罢了。
反正禁足半月已经算是让皇后丢脸了,她和周澜衣如今都搬到宫外住,皇后再怎么样也碍不着她们什么了。
“知道了,退下吧。”
她语气平静,张熠丞忍不住一愣。
皇后是公主生母,他以为……
桂月见他还不走,出言提醒:“……张府令?”
张熠丞回神,不再多想,恭敬告退。
桂月重新绕过屏风进来,问周沛一:“殿下打算穿哪件衣裳?”
她从熏炉上捧起两件胡服,周沛一透过铜镜看向身后,想了想指着其中一件湖青色的束袖圆领胡服,“这件吧。”
上次从大慈恩寺回来,她忽然喜欢上穿胡服,又想起之前李玉娘说过,江南有不少女郎会穿着胡服不施粉黛到处游玩,便也命人裁制了几身。
等她收拾妥当,下人进来传话,说是王侍郎府上的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
周沛一拿起折扇,刻意背着一只手,模仿郎君的样子往外走去。
公主府外,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旁跟着一匹马儿,马背上端坐着一年轻郎君。
曹寅也正抱胸候在门外,身旁是个穿小厮衣服的面生青年。
年轻郎君看见他,从马上下来,走过来拱手:“曹统领,久仰大名,在下王二。”
曹寅站直了身子,回了一礼,神情淡淡。
王二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说道:“听说曹统领与在下年岁相差无几,您已高居五品郎将,在下这般年纪却毫无建树,实在惭愧。”
曹寅沉默一瞬,道:“王郎君谦虚了,在下不过略通手脚功夫,才有幸在公主身边伺候,若是叫我像你们一样去考科举,我怕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王二郎的话是不是恭维不好说,但曹寅这话绝不掺假。
他和妹妹宛儿不一样,宛儿自幼跟在阿娘身边,阿娘又是由外祖父亲自教养长大的,自是一脉相承的博学多才。
但他自小对读书没兴趣,就跟在阿耶身后习武,四书五经都没翻过几页。
因此让他去考秀才,那是真的考不上。
王二郎自然不是那等攀炎附势之人,他这话虽有恭维之意,但曹寅未及弱冠的年纪便领从五品郎将,满长安的郎君哪个能比得上?
虽然他只做了个公主府的亲卫统领,眼下手里还没什么实权,但以他这个年纪,已足以让不少人羡慕了。
王二郎自认不是那等不知上进的纨绔子弟,因此对于曹寅这样有本事的人,当然不介意攀个交情。
二人正说着,曹寅忽然回头看向府里。
王二郎语气一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一打扮精致的“小郎君”从连廊那边走过来。
“公主。”曹寅抱拳行礼。
“嗯。”周沛一颔首。
王二娘听见动静从马车上下来,走过来福身,又给她介绍自己的兄长。
“公主,这就是我二哥。”
周沛一看向王二郎,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忙低头作揖。
以前宫宴,他不是没见过昭阳公主,但没想到她今日会这身打扮,妹妹只跟他说让他陪公主去见两个举子。
周沛一道:“不必多礼。想必宓娘已经跟你说了,我今日要去赴诗会,但身份不便,这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