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被人闹到了明面上,就有些下不来台了。
也不知赵楼兰知道了会如何……
“所以我说他就是个伪君子!”王二娘有些愤愤不平道:“旁人不知道,同为女子的还能不明白吗?黄大怕是早就有休妻的心思,否则怎会任由自己的母亲欺负发妻?”
周沛一垂眸,心下也觉得不舒服,但旁人的家事轮不到她管,端看赵楼兰自己想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那依你看,黄家会无缘无故办这场诗会?”
王二娘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黄家借这场诗会在……”
周沛一沉吟,“待会儿想法子探探就知道了。”
。
诗会设在别院的花苑内,黄家财大气粗,竟命人直接凿了一条长长的曲水流觞,周围以石台铺就,蜿蜒曲折,贯穿整个花苑。
窄渠底还铺着光滑透亮的鹅卵石,清水从其上缓缓流过,映照着鹅卵石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极品美玉。
世家权贵是没有寒冬的,一盆盆珍奇携香的花被人从暖房里搬出来,花团锦簇地妆点着整个花苑。
天儿还冷冽得紧,清渠中的水容易结冰,杯盏恐难以顺水而行。
黄家着人在石台上放置了炭盆,木炭无味无烟,清渠之中冰雪尽消。
周沛一等人乍一走进来,便觉得暖意融融。
花团簇拥,倒像是一脚踏进了春天。
满园景色入眼,已有不少举人在其中就座,或相携着低声交谈,颇有画中之意趣。
马于安等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被这眼前的奢靡迷了眼,发出低声惊叹。
“黄家这可真是大手笔!”就连王二娘都忍不住道。
“呵……附庸风雅。”
王二郎抱胸冷哼,“曲水流觞三月三,这还没到三月三呢,寒冬腊月的天儿,倒也不妨碍他们家显摆。这般奢靡之风,就该让御史参他们一本!”
“……”
周沛一没想到他们两兄妹私底下性情如此……怨憎分明。
黄家这做派确实奢侈,但跟长安一些勋贵相比,还真算不得什么。
又不是什么清官孤臣,都是为朝廷办事,圣人不是苛待臣子的人,逢年过节的赏赐向来没短过,毕竟总不能让三品大员吃糠咽菜。
众人走进去,周沛一随意选了个角落的蒲团坐下,举着折扇轻晃,目光隐晦地观察着在场众人。
然而这清闲并非她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她和王二郎衣着华贵,甫一进来就有人打听他二人的身份。
听说他俩竟然是礼部王侍郎家的公子,不少人都凑过来想要套近乎。
王二郎一脸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举子们再怎么样也都是要面子的,见他如此也不自讨没趣。
但周沛一想要从他们嘴里打听消息,反倒不好拒绝,因此只一会儿功夫,她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好在没过多久,黄大郎带着仆从走了进来。
打扮清丽貌美的丫鬟端着茶壶点心鱼贯而入,众人自觉顿住话头看去。
——诗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