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也害怕了,她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都知,科举行贿、买官卖官,被发现了她一个贱籍女子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她脸色惨白,抖着声音道:“茹娘姐姐,事情若是暴露了,咱们怎么办……要不咱们不做了,不要替校书郎办事了……”
茹娘睁开眼,脸色难看,“这事儿岂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咱们如今跟大郎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若是暴露了,你我也活不了!”
见莲儿抖如筛糠,她深深叹了口气,“先等大郎那边查清楚再说吧……”
门外有小丫鬟来请,“茹娘姐姐,那边要开始了,校书大人请您过去。”
茹娘压下嘴边的话,扬声道:“知道了,我就来。”
又对莲儿道:“过来给我整理下发髻。”
……
茹娘缓了缓神色,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从如意阁离开。
林临原本想等人都走了,趁机溜进去看看她们可有留下什么要紧的东西。
但莲儿脸色不对劲,茹娘便让她待在阁里,莫要出去。
林临知道不能打草惊蛇,见阁中还有人,只好先行离开。
。
花苑里乐声依旧,曲水流觞将将过半,有人作了首好诗,引得满堂喝彩。
——红笺……
周沛一在手心里敲着折扇,垂眸思索。
红笺到底是什么?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红笺像是一种身份文牒,只有手持红笺的人才能搭上他们的关系。
她不由得暗暗打量在场的一众举子,这些人里面可有人有红笺?
她视线扫过,正好跟一个人对上……
周沛一面色微怔,盯着岑序那双如冰如水的眼眸。
岑序……有红笺吗?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岑序先一步垂下了眸子,浓密纤长的眼睫随着他眨眼而颤动,像两只蝴蝶停留在那儿,莫名透出一股含羞带怯的滋味。
周沛一看着看着,竟也跟着他眨了眨眼。
他这人怎么……
琴瑟声骤停,打断了周沛一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怎么忽然就想岔了。
她心下懊恼,不禁抬手用折扇轻敲了下头。
莫名其妙的动作惹得她斜对面的王二娘疑惑地觑了她一眼。
周沛一重新抬起头,就发现岑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那只原本在清渠中随波逐流的酒樽眼下被搁在他脚边,杯底的水淌下来,浸润着石板的纹理。
……原来是他被选中作诗了。
举人们消息传得快,窃窃私语间,在座不少人都知道他是扬州解元。
正因如此,举人们都想看看他能作出什么样的诗来。
本朝重诗赋,如今进士科仍是诗赋和策论各占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