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撑着伞,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巷子口站了很久。巷子窄,伞撑不开,半边身子早就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他擦了把脸上的水,抬脚迈进巷子。地上铺的青石板年头久了,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泥水溅得老高。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门是黑的,不是涂了黑漆,是被常年的油烟熏成那种油腻腻的黑。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灭。老周收了伞,抬手敲门。三长两短,暗号对了。门里静了一会儿,有人拖着脚步走过来,慢得像在数地上的蚂蚁。 门开了,露出一张老人的脸。 那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像是两口枯井。一头白发乱糟糟地蓬着,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右手的袖口空荡荡的,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