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青花盖碗,后背轻靠沙发软垫,双目微阖,语气带着一丝看透时局的淡漠与悲凉,低声自语。
“国府已经被渗透成筛子,哪有不亡之理~”
话音落,他倏然睁眼,眸光沉静锐利,直视身前的刘管家。
“我卸任的消息,已经在京城富太太圈子里传开了?”
刘管家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显然早已知晓。
他神色迟疑,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措辞回话。
三爷眼底温度瞬间褪去,面色骤然沉冷,周身威压骤然铺开,压得整个书房气息凝滞。
慑于主子骤然变冷的气势,刘管家不敢再隐瞒,只得低头如实禀报。
“您卸任市长职位的消息刚一传出去,我便第一时间派人彻查源头。”
“消息一出,收是收不回来,奴才只能顺着消息去查,原想着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向您汇报。”
他忐忑不安的抬头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三爷,看主子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踏实往下说。
“兜查一圈最终确认,泄露消息的,是二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小巧。”
他抬眼,小心翼翼打量着三爷难看的脸色,声音愈发谨慎。
“只是下面人至今没能查清,小巧究竟是从何得知的消息。”
三爷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深邃冰冷,直直盯着刘管家,淡淡反问。
“真弄不清?”
刘管家心头一凛,知晓主子已然动怒,不敢再有半句隐瞒,彻底摊开内情。
“此前追查夜莺线索时,我们就查到,小巧也曾私下接触过刘芳芳。”
话说至此,他彻底缄口,垂首低头,不敢再看三爷一眼。
三爷端坐椅上,神色淡然无波,左手闲散落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木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顺着所有线索,层层梳理、步步推演,低声喃喃。
“小巧唯一的消息来源,只能是二太太。”
“刘芳芳接触过小巧、接触过烟头线索……你的意思是,我卸任的消息,大概率是二太太故意泄露出去的?”
他眉头微蹙,继续顺着脉络深思。
“她主动泄露我卸任的消息,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老二跟着我二十余年,深谙世道轻重,绝不可能不知其中利害。”
“明知凶险还要刻意泄露,那她必然是在暗中图谋什么。”
思绪飞速跳转,无数线索在脑中串联。
“夜莺?不像。以她的格局和学识,绝不可能是夜莺本尊。”
“那是……故意把水搅浑?”
“烟头、夜莺、浑水……”
一瞬之间,所有关节彻底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