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晚风卷着胡同尘土扫过警局大院,院中人手尽数调动。
大傻带南洋兄弟外出拿人,老蒯奔走联络潘爷纺织厂、福建作坊,给一众被逼入绝境的女人筹谋正经活路。
二拐子暗中布下暗线,盯死孙二爷、车行各路旧人,只待入夜探口风。
沈三七布下二十四小时轮岗卡口,死死锁死大经厂西巷所有进出人流。
警局内外,明岗暗哨层层铺开,一整套江湖兜底、官面拿捏的后手,已然全部落位。
三拐子跟在鸡毛身侧,低声开口。
“最近各堂口风声都紧,街上混的这几天全在串话,说是上头有人动大棋局,北平地界要变天。”
鸡毛脚步不停,眼底沉静。
他这几日越盘越清晰,大经厂西巷的半掩门扎堆、印子钱逼良为娼,拿“王法规矩”给和尚扣帽子做死局,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地痞牟利、江湖摩擦。
是顶层变局落到底层的借刀杀人。
有人借着国府渗透乱局,借着各方势力博弈混乱,在北平地界挑动江湖与官面的对立,目的就是冲和尚这股割据市井、半官半江湖的势力来的。
庙堂有人搅浑水,市井有人当枪使。
一环扣一环,从上到下,织得密不透风。
鸡毛抬眼望向北平层层叠叠的灰瓦屋檐,低声道。
“难怪十一个放印子钱的同时动、难怪孙二爷、要哥、三点会的人齐齐凑在一个巷子里凑热闹。”
“不是巧合,是有人统一招呼,统一做局。”
三拐子眉头紧蹙:“那这群放印子钱的底层流氓,根本就是替死鬼、幌子?”
“对。”
鸡毛点头,语气冷硬。
“真正的大头,在衙门口、在高位上。”
就在两人快步走向街口、准备走访堂口探风的同时。
城内各处府邸、警备大院、财政署小楼,暗流同步涌动。
张磊、孙行健、蔡志文三方体系的下人、眼线,纷纷动了起来,借着市井乱象,继续散播流言。
说政府高官不看好国府局势,已经准备卸任,转移家产去往海外。
流言顺着茶馆、车行、巷口赌摊飞速蔓延,刻意制造舆论,只等风声传入中枢,借官家之手彻底铲除和尚在北平扎根的江湖根基。
没人知晓,此时此刻,使馆街李府的那盘大棋,已然落子。
顶层早已开始以物资异动、卸任风波为饵,反向钓鱼。
市井鸡毛一众人员,在破江湖小局。
庙堂三爷,在破潜伏大局。
一上一下,一官一江湖,两条无人知晓的战线,在同一座北平城,悄然合拢。
暴风雨,已然在城头、巷尾、官场、江湖,同步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