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
小野次郎。
这两个词,在李二狗的脑子里,反复碰撞。
那辆军车,没有回城外的军营,而是去了镇上最纸醉金迷的地方。
青帮的地盘。
李二狗站在空无一人的耳房里,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却带不来半点暖意。
他刚刚才用过江龙,敲打了苏玉琴。
转眼,日本人就去找了过江龙。
是巧合?
还是说,过江龙那只老狐狸,脚底下踩着两条船?
不对。
过江龙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利益最大化。现在镇上最粗的大腿,无疑是日本人。他去投靠,再正常不过。
问题是,小野次郎为什么要见他?
一个刚刚进驻的日本军官,人生地不熟,第一个见的不是商会会长,不是伪政府的头头,而是地头蛇。
这说明,日本人要用的,不只是枪。
他们还要用,本地的人。
用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来控制这个镇子。
他派出去的那三个年轻人,是种子。可种子发芽,需要时间。
而日本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他必须立刻,马上,在日本人之前,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插遍这个镇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需要一张网。
一张比他派出去的那三个人,铺得更快,更广的网。
他的思绪,在黑暗中飞速转动。
忽然,两张截然不同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一张,是美艳而又带着几分惊惶的,二姨太。
另一张,是清纯、依赖,把他视作神明的,抱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李二狗转身,推开了房门。
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径首走向了后院,二姨太的院子。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他派来看守的护院。
“堂主。”
李二狗点点头,推门而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
二姨太就坐在正堂的门槛上,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
她换下了一身华服,只穿着素色的寝衣,头发也散乱着,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高傲。
听到脚步声,她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看到是李二狗,她那刚刚浮现出的一丝惊恐,又化作了复杂。
有畏惧,有怨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