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安然“失手”打碎祖父遗物那次,她被罚在阁楼跪了一整夜。那夜的寒意与窒息,至今犹在骨髓。
而如今,她将要搬进去长住。
“这是父亲的意思,”林婉茹补充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我亦无奈”的软弱,“还是您的意思?”许朝夕问。
林婉茹面色一白。
“是……是我们商议后的决定。”她避开许朝夕的目光,“朝夕,你莫要多想,只是暂住几日。阁楼虽简朴,总比……总比你从前住的地方强些,可是?”
瞧,多么体贴。
还记得用“从前住的地方”作比,要她知足,要她感恩。
许朝夕望着眼前这个赋予她生命的女人。保养得宜的面容上己有细纹,眉梢眼角残存着年少时的美,可那双眼睛里,光己黯了。
只剩习以为常的、对“麻烦”的回避,与对“安稳”的维系。
“好。”许朝夕道。
林婉茹一怔,显然未料她应得这般干脆。
“我明日便搬。”许朝夕继续道,“还有旁的事么?”
“朝夕,你……”林婉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许朝夕那双静无波澜的眼,所有言语皆堵在了喉间。
最后,她只低叹一声,转身朝门口去。
手触到门把时,她停住,未曾回头。
“安然那儿,我会说她。你……你也敛着些性子。终归是一家人,闹得太难堪,于你无益。”
门轻声合拢。
脚步声渐远。
许朝夕立在原处,听着那足音消失在楼梯尽头,而后,整栋宅邸重归死寂。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入,携着深秋的凉,驱散了房中沉闷的气息。后院的花园隐于黑暗,唯几盏地灯洒下微弱的光,照亮一角精心修剪的灌木。
远处,城市灯火流转,车河如织。
那是另一个世界。
她曾以为,回到许家,便能踏入那个世界。
如今她明了,那道门,从未为她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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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许朝夕开始收拾行装。
她的东西极少。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衫,几册从旧书摊淘来的书,一个边缘磨损的帆布包,还有那本旧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