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游戏落幕时,夕阳己将天边染成金红渐变的绸缎。
工作人员在花园中收拾残局,嘉宾们散落各处休憩。许朝夕背靠一株古老的银杏树,仰头望着一片金叶盘旋飘落,神色有些空茫。
掌心那层薄茧隐隐发热——是方才攀爬绳网时反复摩擦留下的印记。不疼,反而滋生出一股奇异的安定感,仿佛这具身体在以它的方式低语,确认那些深植于灵魂的记忆与本能,未曾真正消亡。
“朝夕妹妹。”
许安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糖衣似的关切:“你还好吗?刚才看你翻越矮墙,动作快得让我心惊。没伤着哪里吧?”
许朝夕缓缓回首。
许安然站在几步开外,逆着光,脸上晕着柔和的微笑,手里握着两瓶节目组发放的矿泉水。她递过来一瓶:“运动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夕阳余晖穿过银杏叶隙,在她浅粉色的运动装上洒下晃动的光斑。高马尾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晃,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青春与体贴。
若非许朝夕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来不及彻底敛去的冷光,或许真会以为这是一位姐姐纯粹的关心。
“不必。”许朝夕摇头,“我不渴。”
“别跟姐姐客气。”许安然又将水瓶往前送了送,嗓音愈发柔婉,“咱们是姐妹,互相照应是本分。你看你,额上都沁出汗了。”
她的目光落在许朝夕额角。那里确有细密的汗珠,在斜晖下折射着微光。
许朝夕看着她递来的水瓶,没有伸手。
前世有过近乎复刻的一幕。
某次综艺录制间隙,许安然也是这般,含笑递来一瓶水,眼神温存。她喝了,随后在下一个环节腹内骤然绞痛,面色惨白被镜头忠实记录,成了“娇气不堪”、“拖累团队”的铁证。
事后她才知晓,那水里掺了过量的盐。
不致命,却足以令她在众目睽睽下尊严尽失。
“真的不渴。”许朝夕重复,声线无波,“姐姐留着自己喝吧。”
许安然面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那好吧。”她收回手,自己拧开瓶盖,浅啜一口,仿佛忽然想起:“对了,导演方才通知,明日首播主题是‘传统文化展示’,每位嘉宾都需准备一项才艺。朝夕,你打算展示什么?仍是书法么?”
问得轻巧随意,如同姐妹间寻常闲谈。
但许朝夕听出了那甜美声线下潜藏的试探与算计。
“尚未决定。”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