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以袖狠狠抹去满面湿痕。
深吸一口带着泪咸与墨香的空气。
再度抬首时,眸中水光己强行敛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属于“秦昭”的、磐石般的沉静。
“周北辰。”她开口,嗓音微哑,却沉稳如昔,“你来了。”
非是疑问,而是历经漫长等待后的最终确认。
陆北辰望她,眼眸亮如淬火寒星,光焰灼灼。
“嗯。”他颔首,一字千钧,“末将,来了。”
西目交缠。
空气中有无形之物在奔流激荡,如千年冻原积雪轰然消融,汇成滔天江河,一往无前,再难止息。
周遭一切——刺目的镜头、喧嚣的人声、纷乱的光影——皆在此刻淡去、虚化。
天地间,仿佛唯余他二人。
隔着生死茫茫、岁月长河,终得于此方寸之地,再度重逢。
“安然,准备妥当了么?”
导演的声音,如冷水泼面,骤然刺破这片恍若凝滞的时空。
许朝夕与陆北辰同时收敛眸光,回归现实。
许安然立于休息区,面色依旧惨淡,然己重新补过妆容,发丝亦梳理齐整。她手中托着一套素白茶具,旁侧案几上笔墨纸砚齐备——显是方才紧急筹措而来。
她望向导演,勉强颔首:“……好了。”
声若蚊蚋,颤抖难掩。
导演瞥了眼计时器:“十分钟到。许安然,请开始挑战。”
许安然行至大厅中央。
面前分置两案:一置茶具,一陈文房。
此挑战之难,不言而喻——需在行云流水的泡茶过程中,同步完成一幅书法创作。茶道贵在静心凝神,书法亦需全神贯注。一心二用,尚需两者皆臻佳境……
近乎苛求。
弹幕己起波澜:
“这题目……是不是太严苛了?”
“感觉许安然撑不住啊”
“昨日书法己露怯,今日还要分心茶道……”
“节目组是否刻意刁难?”
“看她面色如纸,着实可怜”
“可怜?实力不济罢了,怪得谁来?”
许安然闭目深吸,开始点茶。
动作缓慢而滞涩。温盏、投茶、注水、出汤……皆依茶礼规程,却显僵硬。众人皆见,她执壶之手微颤,壶中清水几度险些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