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成倍地增加,酆阎的双肩不住地颤动,连呼吸都有些不顺,原本还捏着膝盖的手僵直着,俨然是已经有些握不住了。
“朕倒要看看摄政王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匍匐在他脚下,两个人的身份已经完全颠倒,李未骋却一点都不觉得畅快,反而憋闷得厉害。
他弄不清原因,便更加气恼,长鞭一下一下抽打在男人身上,伤口一层叠一层,酆阎也终于受不住,半晕了过去。
李未骋动作一僵,片刻后蹲了下来,用长鞭的手柄挑起对方下巴:“摄政王可愿意认错了?”
酆阎有些掀不开眼皮,痛苦地咳了几声,唇角带出一点点殷红的血迹,明明已经如此狼狈,他却还有心思笑:
“臣没错,陛下,臣还是那句话,陛下若是不杀了臣,那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臣的手上……”
胆大包天!
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还敢挑衅他!
李未骋气得发疯,他狠狠掐住男人的脖子,手指一点点收紧,看着男人因为窒息而愈发狰狞的面色,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
可与此同时又有些惴惴的,他心里清楚,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人,只要酆阎死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痛苦就会烟消云散,没有人再记得他屈辱的过去,也没有人再叫他明明恼羞成怒却又牵肠挂肚。
他是想杀了这个人的,在往自己身上涂抹毒药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可最后却还是留了这个人一命。
以至于他再一次被对方羞辱。
说不清原因,甚至连文颂都怪他糊涂。
但现在他可以纠正这个错误,只要杀了这个人,只要酆阎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杀了他。
别再心软了。
杀了他……
心里的那道声音一再提醒李未骋。
可是……李未骋的眼前忽然闪过除夕夜的朱雀街,手下不知怎么就又松了力,酆阎嘭地一下摔回冰冷的地上,俨然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一半的脸白如金纸,另一半却如刻着妖纹般,便是多看一眼都要被摄走魂魄。
李未骋心绪不平,踉跄着跑了出去。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天气渐热,御花园中的几株牡丹渐次开了,今年气温宜人,花也开得极好,李未骋很喜欢坐在亭子里看花、喝茶,偶尔还会叫人把奏折搬出来,就在外面批阅。
“陛下打算何时处死那个人?”
今日李未骋又在煮茶,听见文颂的话,动作不自觉一顿,没有吭声。
早上那一顿鞭刑还历历在目,虽说已经沐浴、也换过衣服,可身上却似乎还残留着那浓重的血腥气,熏再重的香也无济于事。
煮沸的茶水冒出滚滚热气,随着微风萦绕在八角亭中,李未骋的表情便也被笼在热气之下,有些辨不清。
文颂提起茶壶,先往皇帝的茶碗中续上茶,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其实有些看不明白小皇帝的意思,他们的计划明明很成功,明明可以彻底了结那个男人,皇帝却在最后时刻心软了,留了那个人一命。
当时那人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几乎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差点就救不回来了,皇帝因此大发雷霆,险些摘了一众太医的脑袋。
文颂那时就问了他原因。皇帝说:“姓酆的如此对朕,就这么叫他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而且酆党的势力还有残存,留着他正好将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都引出来,一举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