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李未骋还对大娘是否真的记得自己抱有怀疑,这下已经确认对方是真的记得自己,他愣了半晌,轻声道:“他……有事来不了。”
“这样啊。”大娘不清楚真相,仍旧笑着,朝李未骋打听道,“那盒心上美人可让公子的心上人满意?”
心上美人。
李未骋其实早就忘了那盒口脂的名字,经大娘这么一提醒终于隐隐约约记起来,似乎是叫这么个名。
“这款口脂还有吗?”
“应当是有的,公子稍待,容老身找一找。”
各种胭脂香料琳琅满目,老妇人却对这些东西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就将东西寻了出来:“应当是这一盒,公子瞧瞧。”
从大娘手中将那青花瓷的小圆盒接过来,李未骋轻轻旋开盖子,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是这个颜色。
它曾被抹在他的唇上,又通过亲吻印在另一个人的唇上,他绝不可能认错这个颜色。
李未骋将这盒口脂攥进手中,给了大娘一粒金瓜子:“多谢。”
老妇人哪里肯接:“使不得使不得,去岁那位贵人给老身的都已经足够将老身这个铺子买下几百回了,如今哪里还能收您的钱,您尽管拿去便是。”
李未骋却摇了摇头:“要的。”
夜色渐深,告别老妇人之后,李未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向着宫门走去。
一扇朱红大门将宫里宫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一边充满着热闹的烟火气,一边死气沉沉幽深压抑。
不知不觉间,他竟停在了冷宫门口。
他不太能记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如他也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去到朱雀街。
只是宫宴散去之后忽然觉得有些寂寞,想随便走一走,这一走就走到了宫外,走到了朱雀街。
因着是除夕,皇宫之中难得比平时要喜庆一些,到处挂着大红灯笼,宫女太监们得了赏赐,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但这份热闹喜庆并不包括冷宫,这里照旧冷清而幽深。
李未骋推门进去,院子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纸伞险些撑不住,吹得他一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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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已经睡了,屋内却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陷入沉眠的人翻了个身,幽深的夜色中变成了面对着李未骋的姿势,衣襟大氅,醉意浓烈。
李未骋的酒明明已经醒了,这一刻却忽然又被这屋子里的酒气给熏醉了。此刻的他变得不那么清醒。
慢吞吞地走至榻边,借着朦胧的月色看着睡得正熟的人,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那如画的眉眼。
就是这样一张脸,叫他发疯、发昏,辗转难眠,食难下咽。
恨不得,怨不得,杀不得。
更……爱不得。
为什么要有这样一个人啊。
此时此刻,李未骋竟觉得委屈,他微微弯下腰,手掌贴在男人外露的脖子上。
在外面逗留了那么久,他的手凉得厉害,梦里的人感觉到这股凉意,无意识往后躲了下,眉头深锁着,做了个翻身的动作。
是想要离这只寒凉的手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