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这个动作叫李未骋心头的那口气更难消,他眼眸沉了沉,手下的力道更重,到了让男人感到难受的程度。
后者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人却始终未醒。许久没有碰过酒,酒量都变浅了不少,醉得厉害。
掌心之下就是跳动的脉搏,那原本应该是很细微的动静,但黑夜将所有的感官情绪都放大,四周寂阆无声,唯有脉搏的剧烈跳动显得那样明显,一下一下,与心跳声同步。
掐死他。
只要这个人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李未骋这样告诉自己。
一遍又一遍。
可他的胳膊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渐渐地有些握不紧,最后只能颓然地收回手,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再次俯身,将人狠狠拖了起来,勒着衣襟掼在墙上,与此同时,欺身挨了过去。
他恨成这样,这人却睡得这样熟,真是好不公平,李未骋只觉得委屈道无以复加,一口狠狠地咬在那白皙的侧颈上,哪怕尝到血腥味也不愿意松开。
后者酒意正浓,到了这时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冰凉的指尖压在了自己的唇上。
黑暗中,年轻的帝王终于松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仿佛迸射着比这夜色还要浓的黑雾。
有恨,有怨,有不甘心,却也有无法掩饰的痴迷。这些黑雾将小皇帝紧紧缠绕,却也同样勒着他。
酆阎不由地怔了片刻。
“陛下这是做什么?”
“半夜偷袭臣?”
幽幽的冷香扑了李未骋满怀,在这股熟悉的檀木香中,他的理智愈发的失控,太不清醒了。
“是又如何,摄政王能拿朕怎么样?”
“可臣觉得,比起偷袭,更像是陛下的投怀送抱。”酆阎长臂一揽,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与此同时翻了个身,他醉意朦胧地闷笑起来,“这是陛下送给臣的除夕礼物?”
李未骋挣扎着:“松手。”
酆阎却将人扣得更紧:“不松,一松陛下就跑了,陛下已经许久未曾来过了,臣还以为陛下已经彻底将臣忘了。”又问,“陛下刚刚对臣做了什么?”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嘴唇上有些黏黏的,沾上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似是花香,又带着很重的脂粉气,垂眸一看,只见李未骋指尖通红一片,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一盒口脂。
周围太黑了,辨不清颜色。
“陛下这是预备报去岁的仇?”
李未骋趁机推了他一把,撑着床榻坐了起来,他没有回酆阎的话,而是又用指尖蹭了点口脂,将那抹红擦在了男人的唇上。
后者并不躲,就这么由着他的指腹在自己的唇上一点点摩挲,将那一抹红晕染开。
但嘴唇上多了一层东西的感觉总归叫他有些不习惯,下意识舔了舔,李未骋的指尖这时恰好来到他唇角,那舌尖便好巧不巧地触碰到了李未骋的手指。
他自己没有察觉,倒是李未骋被惊了一跳,反应很大地猛地收回了手,呼吸都跟着窒了窒。
不躲还好,一躲倒是叫酆阎发现了异状,他故意朝小皇帝靠过去,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凝着他的眼睛:“陛下,臣这样好看吗?”
李未骋并非女子,用不上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对这种事情当然不甚熟稔,黑暗中那随便的一抹歪歪扭扭的,哪怕后来尽力补救也于事无补,反倒是将那唇糟蹋得一塌糊涂,仿佛刚才发生过什么旖旎至极的事情。
莫名地,李未骋有些见不得对方这个样子,他重新将指腹贴在男人唇上,想要将那些多余的痕迹给抹去,下手的力道在不断加重的心跳声中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