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镇的百姓们发现镇上最近来了个年轻人,先是赖在宴先生家里不肯走,被宴先生丢出来之后就租了隔壁孙大娘家的一间空屋,跟宴先生做起了邻居。
兰。。。生
宴先生常年喝药,这是镇上的百姓都知道的事,不过他没钱,买的都是最便宜的药,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位姓酆的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不仅找人把私塾里里外外修葺一通,各种珍贵药材也不要钱似的送过来,多的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你们是没看见,那送过来的千年老参有那么粗,比我的胳膊还要粗,还有那灵芝,足有一个脸盆那么大,都快成精了。”
“还有那些个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那叫一个精致漂亮,单拎出来一件就够换咱们一年的米粮了,啧、那位酆公子可了不得。”
孙大娘住得近,宴封这边稍有风吹草动她总能知道,反正她闲来无事,便见天地捧着把瓜子,倚在门口看对面的热闹,转头就讲给左邻右舍听。
托孙大娘的福,镇上的百姓看酆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原来的尊敬变成了如今的敬畏,打心眼里认定宴先生绝非普通人。
打铁铺的王大哥见着酆阎就跟旁边的大爷吹嘘:“宴先生来我们镇上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先生必定不是一般人,瞧瞧,我没说错吧。”
“你少来,咱们镇上这些人,谁不晓得宴先生同我们不一样,说的好像就你会看一样。”葛大爷和他相熟,说起话来便不客气,王铁匠被驳了面子也不肯答应,同大爷争论了起来。
酆阎生怕两人会将他叫住,要他评理,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只是他如今到底走不快,不过片刻就被捏糖人的孙大爷给叫住了。
“宴先生呐,您是不是也要走了,和从前那些先生一样?”
他已经很老了,双眼浑浊,走路颤颤巍巍的,只靠着卖糖人的几个钱维持生计,和小孙子相依为命。
酆阎有时会提着壶酒,拎上一袋花生,找孙大爷喝酒。按照他如今的身体状况,酒当然是能不碰就不碰,但他如今也就那么一点爱好,偶尔还是会忍不住贪杯,否则这日子真就是过得没滋没味了。
“走了也好,似你这样的人就不该被埋没在这里,就是孩子们……”孙大爷叹了口气,“恐怕会舍不得。”
小孙子也在宴封的学堂念书,是个十分聪明伶俐的孩子,还很刻苦。
炒货铺的宋大娘也闻声跑了出来,边磕着瓜子边跟酆阎打听:“宴先生哟,您那位朋友,就是那位酆公子,可有心仪的姑娘,成婚了没有?”
宋大娘不止经营着身后的这间炒货铺,还十分热衷于给人拉媒牵线,酆阎刚来镇上那段时间,她就总追在酆阎身后要给他介绍姑娘,只是酆阎始终不肯松口,她才歇了这主意。
如今又将主意打到了李未骋的身上。
甭管什么年纪,只要没成婚的,大抵都是能被大娘们盯上的目标。哪怕是皇帝。
酆阎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他想了想,在宋大娘的催促下,说:“应当已经成婚了。”
宋大娘一脸的可惜,啧啧地直摇头。
裁缝铺的罗婶笑她:“我说正南他娘,你就别想了,你也不看看那位酆公子是什么人你就给人家做媒,人家就算没成婚那也看不上我们这里的姑娘啊。”
这话宋大娘可就不答应了:“我们这儿的姑娘怎么啦,我们这里的姑娘也水灵,也心灵手巧,不比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差,就是缺了个那什么眼看珠子的人,是吧,宴先生?”
酆阎笑道:“您说得对。”
宋大娘立刻得意起来,朝着罗婶道:“你听听,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有学问,有见识,我们的姑娘就是好珠子。”
有见识有学问的宴先生在街坊邻舍一路的八卦下回到家里,大老远就看见蹲在炉子旁煎药的皇帝。
今天风大,煤烟也大,吹得水汽乱飞,皇帝用身体挡着风,脸被烟熏得灰扑扑的,兴许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迅速回过头,很高兴地说:“你回来啦!正好吃饭,吃完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