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再次被赶了出去,这次直接被丢出了院子,抱着自己的铺盖卷蹲在门口瑟瑟发抖。
兰陞
小花狗跑来讨食,从他脚边路过,冲他摇了摇尾巴之后从旁边的狗洞钻了进去。
一会儿之后,他听见男人招呼小狗的声音:“过来,小花,今天有大鸡腿。”
李未骋:“……”
真是连狗都不如。
半个时辰之后,委屈的皇帝陛下熟练地推开身后的木门,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屋里。男人又看着话本睡着了。
李未骋亲了亲他受伤的左脸,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小心地塞进被子里。却仍旧不舍得离开,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这段时间酆阎对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他既因为这样的变化而满心欢喜,又因此而心如刀绞。
命运待这个人太过苛刻,残忍的夺走了他的父母兄长,留给他的是一身伤痛和刻骨的仇恨,他拥有的太少太少了,因此李未骋只是给予了他一点点的陪伴,他便倾自己所有来回报。
可自己做了什么呢,指尖一点一点地抚摸着那些疤痕,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着李未骋的心脏,直直地往最深处扎去。
熟睡中的男人很深地皱起双眉,李未骋担心是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了对方,有些不舍地想要将手抽回来,但还没等他做什么,就被男人按住了手,那只手便被强留在了他脸上。
昏暗中他看不清酆阎脸上的表情,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着向上微微挪动,在男人的引导下缓缓盖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便在李未骋的掌心蹭啊蹭。
明明是极轻、极迅速的一瞬间,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却仿佛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藤蔓一般自掌心拔节生长,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李未骋僵愣着,方寸大乱。
可酆阎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给李未骋带来怎样的震惊,他只是闭着眼睛,双眉仍皱着,将李未骋的掌心摁在了自己额头上。
“头疼,给本王摁摁,你留下,等本王睡着之后再走。”声音有些哑,透着很重的疲惫,李未骋知道他是睡糊涂了,否则绝不会在他面前如此自称。
这样的场景曾无数次出现在两人之间,从前很多时候李未骋都是这样陪在这个人的身侧,给他揉捏伤腿或者缓解头疼。
最初还要男人开口言明他才敢这样做,后来便习惯了,只要男人皱一皱眉,或者只是一个眼神,李未骋就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他会主动留下来,等到男人睡着再离开。
今夕何夕,一时间李未骋竟也有些分不清自己此时是否深陷在一场美梦中。
他心里说不出的疼,又说不出的软,依着男人的意思,他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轻轻抓了抓酆阎的头发。
“……好。”
而正是这一声,令因为头疼而睡懵了的人清醒过来,酆阎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是不等他开口说什么,李未骋便用掌心再次覆住了他的眼睛,晃动的烛火被吹灭,李未骋的声音轻而缓:“睡吧,王爷。”
掌心下的睫毛又眨了眨,酆阎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未骋的功劳,酆阎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床头多了个脸盆,脸盆里挨着两个雪人。
其中一个和之前立在他窗口的如出一辙,另一个……左眼上又贴了片桃花瓣。
“……”他的红薯又被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