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盆下还压着张字条,是皇帝的笔迹:“睡醒了就喊庆淮山,我很快回来。”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怎么走出过屋子,却也知道信鹰来的有多频繁,每次只要一开窗,都能看见一两只往院子里落。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皇帝开始隔三差五的出门,却从不说自己去了哪里,每次出门也只选在酆阎午睡的时候,只要他一睁眼,多数时候皇帝就已经回来了。
但还是会习惯性地给他留一张字条,就是怕自己赶不及回来。
“汪汪汪!汪汪!”小花狗在院子里叫唤,庆淮山大叫着跑了,旋即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听动静,像是躲在了学堂里。
酆阎:“……”
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这一出。
屋里闷,喝了半碗粥之后他披上大氅,打算去院子里喂个狗。
抬起的手还未落到门上,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两相对视,酆阎愣了一下,外面的人也同样愣住了。
还是门外的皇帝先有所动作,他急急地捉住酆阎的手,确保他抱着手炉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问他:“怎么出来了?”
“睡太久了,屋里闷,想去院子里走走。”
李未骋从善如流地说:“那我陪你。”
皇帝一脸疲倦,风尘仆仆,也不知是从哪儿赶回来的,酆阎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担心他又受寒,李未骋没让他在外面久待,两个人在院子里陪小花狗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屋了。
雪有些大,饶是这么点时间身上还是落了不少雪,酆阎慢吞吞地掸掉肩头的雪,皇帝候在一旁帮他将大氅脱下来。
坐在炭盆前烤了会儿火,冻僵的手这才慢慢地恢复了知觉。炭火暖烘烘的,酆阎侧了下腰,弯腰将角落里的一个竹篓拖到脚边。
里面装着些土豆和红薯之类的,他拣了几颗土豆丢进火盆里。李未骋已经挂好了衣服,扭头恰好看到这一幕,便说:“再要一颗红薯,我想吃红薯。”
酆阎就又丢了个红薯进去。烤火的时候也没忘抱着那个暖手筒。
李未骋握着铁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视线却几次从暖手筒上掠过。明明说了不是良人,却还抱着人家的暖手筒不撒手。
木炭在猩红的火光中哔啵作响,那颗小一点的土豆已经皱起了皮,隐约闻得见焦香味,李未骋小心地将它翻了个面。
“朕和周绾绾,没有成婚。”
这段回忆对李未骋而言是十分痛苦的,说这句话时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身侧的男人,说完之后也依然如此。
过了一会儿,一条胳膊却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李未骋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紧张地抬起眼眸,男人却没有看他,只是从他手中将铁钳子接了过去,给几颗土豆和红薯翻了个面。
目光顺着那铁钳子望过去,发现那颗小土豆的背面已经快成黑炭了,而他因为心里藏着事,根本没注意到。
李未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