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酆阎缓缓地开口。
李未骋:“……?”
李未骋:“…………”
完全没料到他会蹦出这两个字,一时间李未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先是懵,后是气,快气笑了。
什么节哀,节哀个屁。
“朕的心上人还好好的活着,朕不用节哀。”
酆阎抬眸,似是不解地乜了他一眼。
“葬在皇陵的人不是周绾绾,周绾绾没死,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要同周绾绾成婚,只是那个时候朕还太弱了,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那帮老东西逼着朕做选择,要么立后,要么杀了你,朕没办法,权衡之下只有选立后这条路。”
“朕选周绾绾的确是因为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并不是因为你从前说过的那些原因,而是她可以同朕合作,周绾绾有心仪之人,只是太傅嫌对方门第太低,不愿宝贝孙女下嫁。”
“朕便同她做了交易,只要她愿意陪朕演戏,之后朕会想办法送她和心上人私奔。”
当时李未骋羽翼未丰,处处受制,也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心只想着要先保下酆阎,其余的事情再慢慢从长计议,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布局之后的事,就先出了落霞山的意外,所有的思量都成了一场空。
屋里光线很暗,男人的脸被炭火烤得红通通的,那张银质的面具被随手放在床头。
他仿佛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也并不介意被李未骋看见自己这副样子,甚至于总是习惯性地拿受伤的这半边脸对着李未骋。
在李未骋说完这些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轻声道:“原来如此。”
李未骋心口窒窒的。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焦香味越来越重,那几颗土豆和红薯差不多已经熟了,李未骋先一步拿起地上的铁钳子,将东西从火盆里取了出来。
刚烤出来的土豆喷香,李未骋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地就要伸手去拿。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东西,正饿着。
酆阎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抬脚往他跟前一拦:“陛下要是不想成为大周第一位被土豆烫死的皇帝,就放一放再吃。”
是个有些玩闹的动作,表情也轻松。
“嗯。”李未骋巴巴地望着脚边的土豆,有些感觉现在的一切都不太真实。怔愣中,他忘了男人的叮嘱,木木地伸手碰了下土豆,下一瞬就被烫得收回了手,“嘶——”
“陛下,草民说了,放一放再吃。”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眼尾弯折出很小的幅度。
李未骋攥着被烫得通红的手指,莫名笑起来。酆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陛下又在发什么疯病?”
李未骋摇了摇头,未语先笑:“没事。”
酆阎便又没声儿了,举着铁钳子专心致志地拨弄炭盆里的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