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扶在粗糙的树皮上面观察,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目光下移,正好看到时景焕之前戴在他手腕上的檀木手串。
差点就忘了还有手串。
临走前时间紧急,时景焕连使用方法都没跟他说,只能凭着他自己摸索,任谁看来这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檀木手串。
但现在他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碰碰运气。
简从生将手腕的檀木手串取下来,上面的檀木温润,摸起来很有质感,但在这中间还有横亘于正中间的裂缝。
他捏了捏,原本坚硬的檀木串松动了几分,在手中碎成了两半。
简从生皱眉看着檀木珠。
檀木本身就质地坚硬,想要人为捏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今却在手心中碎成如此模样,必定是事先处理过的工艺。
这大概就是檀木手串的使用方法了。
阿飘手中的纸灯笼忽明忽暗,在树叶子之间来回闪动,紧张的气氛在安静中蔓延。少年或许是真的想通过玩游戏逃生,又或许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先人的到来,他与阿飘隔了好几米的距离,好商好量地谈判。
这一决定让阿飘很是欣喜,当即就甩开了地面上的落叶,抱着青灯坐了下来。
虽然不认识这个少年,但简从生见不得他真就这么傻不拉叽地上套,太阳穴都突突跳起来。手中碎成两半的檀木珠子中,还掺杂着些许粉末,放在手心里麻麻的,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简从生轻轻捻起粉末,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里,很像是汽油的味道,他感觉还有一点好闻。但黑羽却不认同,几乎是在凑近的下一秒就应激似的往后仰。
“这味道也太冲了吧。”
黑羽扑棱得翅膀上掉了几个小羽毛,别扭着翅膀捂在鼻子前,对此反应格外大。
黑羽在栈内五感会增强,因此嗅觉也比平时要灵敏,它这般排斥檀木的味道,说明檀木中的粉末对于这样的小鬼来说,是不正常的。
那么对于诡怪来说,应该也是不正常的。
眼看着少年也要坐下来跟阿飘玩“游戏”,两个人的世界交汇在一起,他能看到少年,但少年却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简从生顾不得那么多,将手心中的粉末尽数扬到了空中,如同细小的冰雹落在阿飘的身上。
“啊——”
阿飘在同一时间大喊出声,连手上的纸灯笼都差点要拿不稳,又惊叫着直起身子,怒吼了好几声。它满目猩红地扫过漆黑树林,正好与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简从生对视。
又来了。
简从生心中浮现出这三个字,一股又要死到临头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心跳顿时异常地快,转头就向其他地方跑。
好在檀木手串还算是有些功效,不仅仅是在落下的那一瞬间给阿飘造成了影响,在这之后阿飘的身形在越来越透明,速度也慢了些许。
下山的路不算陡峭,但时不时冒出来的树枝抽得人浑身发痛,还时不时有几个坑坑洼洼的陷阱,简从生莫名生出一种在跨栏的既视感。
这树林越来越黑,连仅有的月亮和星星也不再发光,整片天地都被黑暗吞噬殆尽,连个鸟叫声都没有。
准确地来说,整个树林里面都没有动物发出的响声,只有他们几个存活的生物,还在窸窸窣窣地演绎着追逐战。
尽管阿飘遭受了一番粉末的洗礼,但移动的速度还是比人要快,猝不及防就追到了身后,简从生下意识躲避,却没想到泛着青光的纸灯笼比阿飘先一步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