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一言不发,低头在A4纸上记录重点的时景焕笔尖顿住,连忙说:“不用了你自己吃……”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电台正中央就冒出来一架烤炉,炭火还吱吱作响。简从生与时景焕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缓慢移动到架子上……还好不是人体组织。
简从生拍拍胸脯,脸上的紧张深色有所放缓:“我差点以为要被迫成为食人族了。”
“隔空传送哦,我真的很厉害对吧?”对面的听众口齿不清地说,“那是我新鲜放上去的鱼,希望你们能喜欢。”
炭火热度不够,时景焕轻轻用笔杆戳了一下简从生,旋即用笔尖指向不远处的烤炉。
烤炉离两个人只有半米远,简从生能明显感觉到热度。至于听众朋友热心送来的鱼,是个鱼头,而且是刚刚清洗干净、还处于完全生的状态的鱼头。
正是因为太新鲜,鱼头醒过来时还可以扭动身体。它干瞪着眼睛,发现周围都是被剁断的身体,而它只剩下一个脑袋,唯独能做的就是睁大死鱼眼,看看被分割的身体,再看看周围的人——
只有两个活人。
被死鱼眼注视的简从生和时景焕生理不适,偏偏这时,炉架上响起肉被煎熟时的滋滋声,简从生忍不住发表感言:“你饿吗?反正我不打算吃。”
时景焕拖动转椅,边摇头边靠近简从生,试图寻找些熟悉感。
“好了这位听众你继续说吧,你的诉求是什么,咱们别浪费时间了。”简从生语速飞快,就跟和这位听众说话烫嘴似的。
对面的听众大概是将话筒压到了嘴边,不仅黏糊还炸麦:“我真的很害怕这个世界,我的同伴隔三差五就会被人吃掉。他们被活生生砍死、剁碎、做成丸子,有时候还要被架在火炉上煎……我也不能总跟着杀人吃了他们,关键是人类的味道好酸……我到底该怎么摆脱这样的危险啊。”
时景焕眉毛拧在一起,听到同伴的死法时嘴角都不自觉地撇下去。在栈界百年如一日的他很难想象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这简直不符合人道主义。
而且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时景焕心中莫名生出异样的感觉,但始终堵在喉咙里面说不出来。
作为与听众交流的主力军,简从生很难给听众更为人性的建议,光是在栈界时常捕猎、食用同类物种,这一点本身就很猎奇。总不能劝受害者躲起来吧。
他为难地说:“被同类捕食的确是……很没有人性的事,我还是建议你……”
时景焕同步记下关键词,A4纸上的笔迹已经满满当当,他挑出空位写下「同类捕食」、「人性」……
写到「人性」时,他的笔缓缓停下来。
人性?
时景焕放下笔,吓得离他最近的简从生动作一顿。他心中压抑不住喜悦,当即叫停简从生的“慷慨”建议,按住头戴耳机郑重地问。
“等一下,我先问一个问题。”
“你是人类吗?”
对面沉默几秒,给出了否定答案。
他们先入为主认为来者都是人类,但黏黏糊糊的口音、时常被人类猎杀的同伴、作为食物时刻很危险的听众,如此一来就全部都能解释通了。
简从生恍然明白,与时景焕不谋而合地击了个掌。
听众承认了非人的身份,但却也不说自己究竟是何物,嘴巴严得拿糖衣炮弹都翘不开,这让两人头疼不已。
一番纠缠之后,简从生打算从它话中的信息入手,就算穷举也总能猜到谜底。
“让我想想看啊,你之前说自己的同伴被做成丸子,还被火煎。”简从生轻轻敲打着笔尖,“那你们是牛肉?”
毕竟牛肉丸最为常见,烤肉倒也有可能。
时景焕一颗心还在提心吊胆没沉下来,又纠正他:“要猜也应该是牛吧,说他们死去后的形态有点不尊重人家了。”
听众:“……很遗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