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庄羽商一把拉起江赫宁,两人冒着急促的雨点,冲向不远处的茶厂。
王友建的茶厂,大得像两个篮球馆拼在一起。
地上铺满了已经筛选完毕的茉莉花苞。边上还有堆起来的白色小丘,一座连着一座,都是茉莉花。
天气不好,又赶上饭点,厂子里空荡荡的,现在只有两个来避雨的少年。
最左边,有个小值班室,顶多十来平。门一推,里头黑咕隆咚。
庄羽商在门边的墙上摸索半天,蹭了一手灰,愣是没找到灯的开关,他有点着急。
“咔哒。”
一声轻响。
暗橙色的光线刺啦啦地填满小屋。庄羽商眯起眼,皱着眉抬头看,天花板上,就挂着一个光秃秃的大灯泡,里面的钨丝看得清清楚楚,吊在电线尾巴上,风一吹,左摇右荡,晃得庄羽商眼晕。
“开关你哪找到的?”他惊讶地问。
江赫宁没吱声,只是抬手指了指。顺着他指的方向,庄羽商看到一根细细的电线,贴着天花板,从墙面垂下来。线的最下端,拴着个墨绿色的塑料小圆锥。
“嚯!”
庄羽商眼睛亮起来,像发现了新大陆,忍不住伸手,轻轻拽了拽那绿色的小坠子:“还有这种开关?我头回见!”
城里长大的孩子,对这种老古董充满了新奇。
江赫宁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略带嫌弃道:“老式拉线灯。现在不多见了。”
庄羽商没在意他的语气,兴致勃勃地又拽了下灯绳,屋子顿时又漆黑一片。
“哎呦,卧槽。”
他赶紧再拉灯绳,灯一亮,就看见江赫宁双手叉在胸前,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
庄羽商尴尬地笑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
他转身,在值班室角落的旧柜子里翻腾,动作麻利,很快找到了碘伏和纱布。
“手,拿来。”
庄羽商拉过江赫宁的手腕,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但眼神很专注,紧紧盯着那道红痕。
他用沾了碘伏的棉签擦上去,冰凉。接着,缠绕上纱布,一圈又一圈。
江赫宁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窗外大雨滂沱,刚才被那个突兀的吻搅乱的思绪,又一次,清晰地浮上江赫宁的心头。
其实他没想到庄羽商会直接道歉,对于那个吻……他并没有很讨厌,甚至隐约有点喜欢。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少年的吻结束的太快,自己还没来得及体会。
江赫宁的目光又悄悄落在庄羽商认真上药的侧脸上。
鼻梁很高,要是真被门拍平了,确实可惜。
江赫宁想着,轻轻笑出了声。
庄羽商还以为江赫宁在笑话自己包扎技术太烂,有点不好意思:“你凑活着吧,我包得不好。”
“包得挺好。”江赫宁说。
“下回。。。。。。”庄羽商轻轻握着江赫宁受伤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恳求,“没下回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