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预想过,他的嗓子眼依旧硌得发疼,好像要溃出脓来。
人活于世,要坦然接受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其实挺困难的。
但这一刻,江赫宁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释然了。他不声不响,再无半点挣扎。
陈姨平铺直叙着实事,没有修饰,但秦效羽仍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泛起一片血红。
“后来呢?”秦效羽声音哑然。
“后来……他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力气,推开大家就跑出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花厂的茉莉堆堆里头,要把自己葬在里面似的。
“我就在边上守着,心头慌得很,生怕他真的活不成了。
“哪个晓得,他自己慢慢坐起来,一句话也不说,晃悠悠走去那个大风扇前头,‘啪’一声把闸推上。
“我的天,那一刻,茉莉花瓣全都飞起来了,飘得满天都是,他就站在花瓣里笑,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可能是他心头有委屈嘛,出出气也好。”
秦效羽知道,那不是出气,是在下雪……
陈姨接着说道:“最后他累了,我就把他带回我屋头。第二天我就收到一封信,收件人写得是江赫宁的名字。”
“信?不会是……”秦效羽问。
“是喽,是你寄来的信。你这娃儿真粗心,还能把地址填错,还好小江收到了。”陈姨叹口气,“那封信后来我也不晓得他收去哪点儿了,只是人嘛,一下子就有精神了。
“他爸给他接走之后,我们联系就少咯。只听人家讲,小江给自己报了个跆拳道班,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发了疯一样地练。”
秦效羽忽然全懂了,为什么江赫宁从不碰咖啡;为什么他眼里总藏着不安;为什么他心底有一块地方,始终冰封着。
那下面隐匿着的,何止是疼痛,简直是一整个被迫沉默的青春。
他不是不愿说,是每一个字都长着倒刺,卡在喉间,血肉模糊。
想到这些,秦效羽只觉得心脏像被无数鱼线缠住,硬生生勒成了好几块。
陈姨知道他还需要一点消化思考的时间,于是悄悄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小挎包,朝门口走去:“小秦啊,我出去遛个弯,你先休息着,小江应该马上就回来。”
她说着,轻轻合上门,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钟摆摇晃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又被打开了。
秦效羽蓦地回头。
江赫宁正牵着小鱼走进来,刚要给它解开狗链,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头,他眼睛倏地亮起来,惊喜地笑着:“你提前回来……”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秦效羽就大步上前,把江赫宁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太深情,太用力,太颠簸,像是要把什么碾碎又重塑似的。
江赫宁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想轻轻挣脱,却察觉到,环抱自己的手臂在难以抑制地发。抖。
“你……怎么了?”江赫宁有些担心。
秦效羽摇头,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过衣领,贪婪地吮吸着上面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江赫宁不再动了,他垂下眼睛,手指慢慢抚摸着秦效羽的背后。
“好,你抱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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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宝真的很喜欢贴贴,这章有点苦,下章让我们甜起来!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小别胜()←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