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柴荣上朝去了,杜贵妃来了。
“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受此苦楚,真让人心疼,”她拭泪道:“王宫令照顾太子殿下,也着实辛苦了。”
我给肉团团擦药,没有顾上同她讲话。
她道:“听闻主上,给王宫令的生母章氏封了个诰命。这样真好,想来王府中的人再也没人敢小觑她了。王宫令,主上待你真好,样样都替你想到了。”
我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柔声道:“本宫想说,王宫令真是有极好的福气。有主上这样的恩宠,亦有南唐质子那样的知己相交。说起来,本宫从南唐来,早早就听闻,李煜文采斐然,有情有义。”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她道:“写出这般词句的儿郎,该是何等人物。也不知是谁,令他触目柔肠断?哎,可惜,可惜他现在身为质子,被赵统领扣在军营。军中与南唐交过战的将领不计其数,难保无人害他……”
她说了好一会儿,我没有接话。她温和有礼地告退了。
杜贵妃走后,我见肉团团高热已退,便出宫去了军营。
我忽然有个问题,想问赵文。
这个问题,现在只有他能为我解答。
赵文看见我,很是欢喜:“颜萝,你来了。”
他的白裳,沾着人间的尘埃。
我问道:“赵文,你知道我剜心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他沉默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回答我。”
半晌,他道:“是,我知道。但是颜萝,有些事忘掉,是最好的。你没有必要再回想起来。如果你大哥在,亦不希望你想起来。”
“我曾有过一个孩子,是不是?”
他眼里有些吃惊:“你怎么记起来的?”
“你别管我怎么记起来的。你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我追问道。
“是。”他黯然道。
“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避开我的视线,转过身去:“我不知道。”
“赵文,你从来不对我撒谎的。”
“颜萝,我求求你别逼我。”
“是柴荣,对么?”
他转过身来。
触目柔肠断。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道。
孩子的父亲,是柴荣。那孟婆为什么让我到人间采赵玄郎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