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罢,王饶请赵玄郎去前厅饮茶。
这厢,章小娘身边的丝竹来唤我:“三姑娘,咱们小娘在映雪阁等您呢。”
我同她到了映雪阁。
章小娘见了我,摸了摸我的脸,喜极而泣:“兰因,我听见你父亲说你嫁人了,吃惊得很。早先,一点信儿也不知。娘连夜纳了几双鞋底,你捎给姑爷,是做娘的一片心。他是行军打仗的人,鞋底我纳得厚实,他走路不累。”
章小娘一生只得王兰因这一个女儿,所有的爱意与希望都在王兰因身上。
我收了鞋底。她欢喜得手足无措。
“丝竹,快,把我一早为三姑娘炖的汤端过来。”她唤着。
“嗳,奴婢这就去。”丝竹笑着答应。
不一会儿,汤端过来。
香气醇厚。
丝竹道:“三姑娘,您是不知道,因您从前喜欢喝老鸭玉竹汤,小娘一大早可是在炉子旁守了几个时辰。小娘说,温火炖的汤才香,不能错了火候。”
章小娘一边嗔着她“多嘴”,一边期待地看着我:“兰因,你快尝尝,好喝吗?”
我端起汤,三下两下喝完,道:“好喝。”
章小娘满足地笑了。
一句“好喝”,她眼里盈满了暖意。
然而,我喝完不一会儿,却觉得腹痛不止。
我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想出恭。
待我起身,丝竹慌道:“三姑娘,血,血……”
章小娘见了,很是焦急:“快,丝竹,快请老爷唤大夫来。”
片刻的工夫,赵玄郎急匆匆赶到映雪阁。王饶和大夫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我不解道。
大夫把过脉后,叹道:“赵夫人服下了绝子药,且非普通的绝子药,明矾下得极足,另有生地、白芍、川芎、雷公藤等物,烈性比寻常的凉药重许多倍。故而,赵夫人有淋血之状。”
章小娘听了这话,瘫在地上:“怎么会?怎么会?”
王饶震惊不已,众所周知,偌大的王府,王兰因最不可能被害的地方,便是映雪阁。
谁都没有料到,回门佳期,我会在映雪阁出事。
赵玄郎猛地揪住大夫的衣领,道:“可有补救之法?”
大夫忙道:“草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转而,赵玄郎看我的眼神,弥漫着深深的寒凉与颓丧:“王兰因,为了让我写休书,你不惜对自己下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