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不觉眯着了。
朦朦胧胧中,老赵甩开我的手,我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了。
丫鬟端了铜盆进来,水晃晃悠悠的。
我看向老赵,他眼中的恨意也晃晃悠悠的。
“王兰因,我怎么会睡在这里?你在耍什么伎俩?”他带着三分虚弱道。
我笑成一朵花:“老赵,瞧你说的,这是你的床,你不睡在这里,还能睡在哪里?我是你夫人呐,你受了伤,我守在这里,不是应当应分么?能有什么伎俩?”
他审视地盯着我。
我用铜盆里的温水浸了帕子,要给他擦脸,他连忙往床里挪:“王兰因,你想干什么?”
“给你擦脸啊!”
“快放下!”
“你不洗脸了?”
“我自己来!用不着你!”
“别犟!”
我摁住他,强行给他擦了脸,他不断地挣扎着,好像我要杀他:“王,王,王兰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清楚!”
“老赵,你乖乖听话,从今往后,我好好儿对待你。”我挽了挽袖子,宣布道。
他如临大敌。
“王兰因,要杀要剐,你亮明目的,别用这样的法子折磨我。”
我睁大眼睛:“老赵,我杀你剐你干什么,我是你夫人啊……”
“停!昨天说好了,今天和离。你很快就不是我夫人了。”他提醒道。
我凑上去:“老赵,我才不跟你离呢。我要黏着你,陪着你,和你亲亲热热在一起。”
他毛骨悚然,打了个寒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变脸如此之快?”
“因为我明白了,我需要的是你的心。老赵,你不就是想念贺兰么?我跟你说了八百回,我就是贺兰。大不了,我以后扛着大旗,再为你冲锋一次,行不?贺兰当初为你做的,我都能再做一遍。”我拍拍他的肩。
他甩开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他坐起身来,抱着灵牌,厌恶道:“你昨日丧心病狂,烧了祠堂,恐被本将军追责,故而今日装疯卖傻,企图赖掉此事。”
“老赵!”我吼道:“祠堂不是我烧的!我不过是跟你斗嘴,说着玩儿的。昨晚失火的时候,我在睡觉!不信,你随便查!这么大的事,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正说着,门房进来通传:“夫人,宫里来人了,说主上宣您进宫。”
嗯,我确实该去宫里,给柴荣一个交代。
我点点头:“马上就来。”
说完,我贼兮兮地扑向老赵。
“做什么?王兰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做人不能太过分!”